哪怕身为国君,也没有任何属于他的身外之物。 他只能在这安静的夜里,将这三言两语,说给已故的孟氏听。 执柔又站了片刻,直到齐楹将那块牌位擦拭一新,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花坛边,摸索着摘了几束素馨花,轻轻放在了牌位前。夜里风冷,那些指甲大的花很快便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但齐楹看不见,他只安静地站在那。 素馨花掉落在他的鞋面上,他也浑然未觉。 齐楹拎起地上的铜壶,缓缓给苗圃里的素馨花浇水,素馨花早就枯萎了大半,余下的也不过是星星点点的几株,齐楹仍耐心地侍弄着它们,不厌其烦。 因为齐楹目不视物,因此很多时候,执柔都像是一个旁观者。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光里,执柔已经开始旁观他的生命。看他顷刻间大行杀伐,看他一念断人生死,再看他求死不得,意志消沉。 隔着一道门,里外站着的是即将结为夫妻的两个人。 也是同样在诡谲的宫闱深处泅渡的两个人。 浓黑的穹庐之下,齐楹像是一团轻飘飘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