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踏过古朴的石阶,一手接过她手中已打好结的包袱,一手轻轻梳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含笑感慨,“明天就满十七,长成大姑娘了。” 她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发愁。 长成大姑娘,意味着要嫁人,她这么好的箫箫,被伯府养在这僻静的别庄,野草野花般长大,谁会过问她的婚事呢? 要不,年底前她求求管事,带她去一趟伯府,问问伯爷和夫人的意思? 戚凤箫闻弦知雅,却没让她陷入忧虑。 亲昵地挽住余嬷嬷手臂,扶着她踏上石阶,往屋里去,嗓音娇柔软糯:“明日我生辰,又能吃到嬷嬷亲手煮的长寿面了!嬷嬷,箫箫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明日那面里多卧一枚蛋,行么?再把去年埋的桂花酒取出来,我今年能多尝几口了吧?” 漆面斑驳,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木质门扇打开,昏暗却温暖的光晕笼着两人的背影。 余嬷嬷应声,无奈失笑,笑她心思浅,笑她还丝毫不懂为未来打算。 嬷嬷屋里已没了亮光,戚凤箫穿着寝衣,还没来得及睡。 寝屋有些漏风,戚凤箫立在案边挡着铜油灯,仰面环顾四壁,寻思得赶在入冬前,把屋顶和墙壁修葺加固一番才成。 尚有月余时间准备,倒也不急。 她略躬身,取过窗台侧的灯盖,欲往油灯上落。 忽而,听到别庄外传来阵阵马蹄声,踏破静夜。 戚凤箫动作一滞,稍稍迟疑,侧耳细听,猜测那些人会往何处去办差,怎的好好的官道不走,打她们这儿过。 几息间,她愕然。 那些马蹄声竟陆续停在别庄外,马蹄声渐歇,周遭复归宁静。 没等她挪步,大门上的铜环被扣得哐哐作响。 她住的屋子离院门不远,也不隔音,暗夜里,门外壮汉的催促声听得极清楚:“开门!有急事,快开门!” 那嗓音透着十足的威势,显然派他来的人,是凌驾于她们别庄所有人之上的。 蓦地,戚凤箫眼皮一跳,未及思考,身体已率先做出反应,动作麻利将门扇反锁。 “谁呀?”隔壁屋子传来余嬷嬷的声音,语气还没完全清醒,“来了来了。” 戚凤箫匆匆换上能见人的家常衣裙,立在窗内,透过缝隙往外瞧。 余嬷嬷的背影尚未出院门,戚凤箫便听见大门处传来的交谈。 “你个狗娘养的,这么半天才开门,误了大事,小爷砍了你!”声音是喊门那人的,粗犷无礼。 “小人不敢!” 管事的声音,戚凤箫认得。 一声巴掌声后,戚凤箫又听见他道:“吴爷怎么亲自来了?有事传个话,小人没有不尽心尽力的。” “起开!”那人语气毫不客气。 管事平时在别庄人五人六的,没想到也有今日。 戚凤箫唇角弯了弯,想到什么,又僵住。 那些大抵是广安伯府的人,夜里紧急前来,只怕来者不善。 一盏茶的功夫后,戚凤箫被一位陌生的嬷嬷扯入马车。 走得急,只带了两身余嬷嬷临时替她收拾的衣裙,还有她亲生的娘留下的唯一旧物,蓝玉璎珞。 马车驶动,戚凤箫倚靠车壁坐着,怀里抱着薄薄的包袱,神经紧绷,默然接受伯府嬷嬷的打量。 好半晌,那人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冷哼:“便宜你了!” 戚凤箫心中一凛,不敢想象伯府有任何好事能落到她头上。 嬷嬷通身气派,怕是伯府得脸的人,她不敢招惹,只管垂首不语,降低存在感,看起来乖顺无害。 马车紧赶慢赶,戚凤箫周身的骨头仿佛要散架,终于赶在宵禁前入了城门,进到伯府。 伯府灯火通明,甬道、庭院处处妆点喜气。 可府内人行色匆匆,大气不敢出,又不像办喜事的模样。 戚凤箫满怀疑惑进门,见到一左一右端坐太师椅的广安伯夫妇。 “伯爷,夫人。”戚凤箫垂眸福身。 “这孩子,终究与我们生分了。”广安伯夫人感叹。 随即,起身拉住她的手,一面端凝着她的容貌,一面道:“多年不见,箫箫竟生得这般标致。” 一身寻常布衣,通身无一样贵重饰物,却纤腰似柳,秀丽如兰,难掩姿容。 见她生得实在出挑,广安伯夫人心里直打鼓,也不知自己此番病急乱投医,究竟是福是祸。 可女儿跟人跑了,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