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哼!你倒是明白。”魏老太太咬着牙狠狠道。 “是啊,我当然明白。诶?我方才还派人叫了长风,也不知下面人怎么做事的,我坐这里都半天了,也不见他来。”红莲仰起头,闭上眼,良久才睁开,“遗憾他将要错过一场好戏呢!我心知老太太您是不会放过我的了,我倒也不怕死,不过我也是人,我也会累,也会痛……当然,我知道这些你们是不会在意的,只是到底意难平啊。” 在场的人,没人知道红莲在说什么,想说什么。 实际上,红莲已经快撑不住了,她的身子她最是清楚,那种地方出来的,身子有几个是好的! 然而,比身子的痛楚更让人熬不住的,还有心。 自打出了新婚之夜那一遭事,魏长风非但没有冷落她,反倒愈发的好,饶是她再怎么闹,再怎么肆无忌惮找他爹扎筏子,魏长风也总是好言好语地规劝。 肚里的孩子一天天大了,原本她是无甚在意的,她甚至不清楚肚子里是谁的孩子!可自打感受到那孩子的心跳,她便再难平静,她感受到自己和肚子里那生命的联系,她感觉到它在一天天地成长……不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孩子。 魏长风一副丝毫不在意红莲冷脸的模样,除了公事外,整日围着她转,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她的作,她的闹常常像是独角戏,偌大的魏府,万事都由着她。 可……凭的是什么呢?无非是长风爱她。 而这些,却让红莲更加怨恨,她越是得逞,越是怨恨污秽中的自己。 她恨过自己可笑的命运,也恨过那些伤害过她、羞辱过她的每一个人,她咬紧牙关,刻骨铭心地想要铭记所有对她的不公之事和不公之人,她原以为这些是她后半生活下去的支柱,是她得以存活的意义,但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她蓦然回首,她发现最痛恨的人是她自己。 她受够了自己,她折腾够了,她报复够了,可还能怎样?到头来,她还不是只能伤害那个在乎她的人罢了! 命运不公,如何?她能反抗命运吗? 上天不仁,如何?她去与天抗争? 她八岁被抄家,被卖入青楼;一十二岁破身,备受□□;之后又付错真情,惨遭毁容……可是,从没有一刻,没有一刻让她这样恐惧过,她恐惧到坐立不安,恐惧到心力交瘁,她恐惧的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她感觉很累,很累…… 明亮的厅堂中,老太太面沉似水,盯着红莲不说话。倒是魏玄龄接了话茬:“红莲姑娘,长风何其无辜,他又是这样爱你,你不要再伤他了。有什么气,有什么怨都冲着我来吧!” 红莲回看着魏玄龄,她盯着他的脸瞧,他的脸再无半点当时初见的神气,只给人感觉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感觉。 她又想到了长风。这些日子长风的身子越发的脆弱了,光是这个月就病了三回,病情反反复复,无论红莲说什么,他都只会拉着她的手,轻抚着她的脸,对她笑。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跟她争吵的,只不过争吵过后又会来哄她。 想着这里,红莲的心,竟仿若被钝刀割肉,浑身疼得厉害。 今天之后,最恨她的人应该是长风吧?红莲歪着头想到此,浑身的血仿佛被一点一滴抽尽,然后,她快速端起手边的参汤一饮而尽。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想笑,眼睛却湿了。 她没说大话,那碗参汤里确实是掺了毒的。 她想她应该算是报仇了吧?魏玄龄负了她,又害得她那段时间如行尸走肉一般,沉落泥淖,日日接客…… 那些昔日对她和颜悦色的恩客们陡然间换了副模样,没日没夜地折磨她,他们甚至将她浑身□□地丢在大堂,放置到酒桌之上,他们一个又一个,好多人……她任人欺侮,痛哭着,尖叫着,挣扎着,一双枯瘦的手臂僵硬地伸向厅堂中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屋脊,然后,又重重地跌落…… 男人们流汗狂欢着,女人们低语看着热闹。 他们在她身上饮酒作乐,多少次她晕死过去…… 然后,长风来救她了,再然后,她祸害了他们一家子。 长风,是真的不知道她的算计吗? 她原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啊,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呢? 红莲腹内一阵绞痛,一口血喷了出来。魏老太太的声音、魏玄龄的声音、丫鬟婆子的声音却都听不见了,只依稀看见长风的身影从门口跌跌撞撞走了进来。 可那形容枯瘦的身影,却怎么都和那日龙血树下的清俊少年联系不起来。 那时,他说过喜欢她,很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