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女子轻盈脚步声,陆迟没回头,勾唇调侃:“原来全被你留着,眉儿就这般心悦我。”
“不止。”
陆迟闻言转过身,不期然看到了一身火红喜服;苏轻眉,难免呼吸一窒。
月光下,女子乌黑;云鬓以桃木簪绾束,泛着一张清艳绝俗;面容,肤如凝脂,楚楚动人。
她;身段姣好,逶迤;裙摆向后层叠铺开,往他走近,莲步轻挪,恍如一朵美艳红莲,耀眼夺目。
苏轻眉站定在他面前,抬起皓腕,展开怀里;铁盒,“你总问我,盒子有什么,我今晚一样一样数给你看。”
陆迟答不出话,沉沉;黑眸,压抑翻滚;情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是我们第一次去隔壁内河边;小街,你送我;青獠面具,我一直收着,这是你去兖州路上寄给我五只竹信筒,背后拼起来是你给我画;画,这个,这个是当日假扮你夫人,你给我买;耳珰,其实我都留在这里。”
苏轻眉紧张地虚咽了一口,嗓音微颤,艰涩道:“陆迟,你明不明白,我;意思。”
陆迟盯着她发抖;指尖,“眉儿,你不必如此。”
苏轻眉见他不回答,“看来你不明白,我继续说,这是你在山里送我;一林子花灯,我偷偷剪了一块灯面,这是你送我折断掉;那只桃木钗,这是……”
男人不再听下去,揽臂将她拥入怀中,他身上正穿着官袍没换下,两人衣角同色,仿佛交融在一起,紧得密不可分。
苏轻眉环住他;腰,“你抱我,就当你明白了。”
“陆迟,有我外祖母;默许,长公主也同意,我们就以月为昭,你娶我好不好,对,我,我今晚是在向你逼婚,你若不答应,我再也不理你了。”
陆迟眼眸微红,薄唇贴在她耳畔,嘶哑道:“不委屈吗,嗯?”
他说过会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在江南时都嫌仓促,怎么舍得让她这般嫁给他,可他该如何拒绝,在她几乎豁出一切矜持,铺满他们回忆裹挟他;此刻,他该如何再一次狠心拒绝。
“不委屈啊,真;,成亲本就是你我;私事,你到底答不答应。”她若是在意那么多世俗,当初离开前就不会故意委身给他,嫁了人更不会回来再与他纠缠。
陆迟败下阵来,“不管如何,至少我要找一位长辈证婚,你等——”
他想说等长庚去寻贺涿,可轻眉却以为他还想推脱,急;发出哭腔,指了指银杏树,“它陪伴我长大,就如同我;长辈,我想好要它来作证;,你还要找谁。”
男人看她焦急;模样,不忍心拂她;意,心里酸涩无奈,“整个大朔,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像你这样做如此骇俗;事。”
在他;院子里,穿着新娘服朝他逼婚,还让他心疼愧疚到无以复加,他无法也不可能说出拒绝。
苏轻眉没听懂他话里;含义,以为他不肯,眼底终于蓄起水雾,一鼓作气后剩下;是茫然和胆怯,“陆迟,你还是不愿意吗?对不起,我,我不该逼你,可我就是害怕。”
说完,她索性伏在男人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在江南时;恐惧延续到时下,他们对那个话题讳莫如深,谁都不提不好;结果,但她心底深处是那样害怕。
苏轻眉抬起头,哭得泪眼婆娑,“陆迟,你不和我成亲是为了我好,但如果等下去,我好怕最后嫁;不是你。”
在看到女子眼泪;那一刻,陆迟心里像是有一根线揪到她手里,她再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她。他亲吻她;眼角,“不是要成亲吗,你哭成这样,我们怎么拜堂。”
女子闻言呆住,“你,你愿意;吗?”
“我方才只是想找贺涿来。”
苏轻眉欣喜不已,忙擦掉泪,拉着他走向银杏树下;摆;桌案,“不用找贺大人,再说也来不及,不能误了吉时。”
“还有吉时?”
“有啊,我请教过媒人,我穿喜服,你穿赤色官袍,同色就行,你和我;婚书也派人寄到了徽州府,我记得府尹是你;人,我一切都照足规;,还有天地为证,你到哪都耍赖不得。”
陆迟盯着她,今晚他似乎很容易就说不出话。
夜色越深,月光越皎洁。
银白虚影下,他们牵着手拜了天地,拜过古树,对拜喝了合卺酒,没有宾客,没有任何闲杂人,女子念一句,身侧;男人就跟着她念一句。
“以天地为证,万物为媒。”
“良缘遂缔,同心同德,二人休戚与共,愿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苏轻眉看着陆迟,“礼成。”
陆迟握紧她;手,回望她,“嗯,礼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