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套上绣得是淡紫色的兰花,用的不是原先周宝莉绣花的棉线,迎着亮光看过去,好像还有些光泽感,比苏星若现在用的可漂亮太多了。 她撅着嘴嗔道:“你这花样越绣越好看了,看了你这个新的,我都不想要现在床上那个了。” 物质匮乏的年代,这种花心思的东西,确实很打眼。 周宝莉做了半辈子的服装生意,她当然清楚这个。 “这还不算好,就是线不是纯棉的,你马上就要添人了,带孩子还是睡那种纯棉的更软和。” “好吧好吧,你说的都对。” 水花去隔壁喊了冯冉过来,看到周宝莉的绣活儿,素来稳重的冯冉也难得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这绣活儿做得真好,就是进城去放在百货商店里也不差的。” “您这可抬举我了。”周宝莉笑着客套,“这个枕套是6块一对,床单是10块,这个床单我绣了包边,如果不包边的话就是9块钱,还有这个被罩是16块,现在这一套加起来是32,您要是一整套的要,就算您三十。” 妈呀,几天没见,周宝莉这手工活的价钱直接翻番了啊。 苏星若在旁边听得瞠目结舌,算一算,前头周宝莉帮她做了被子褥子再加上被罩那么些,才收了她五块钱,那些自己买的布料加起来也才十块左右,而且那是做了好几床,今天这才一套就三十块。 果然女主角的做生意天赋,是一早就有的。 苏星若被价格吓了一跳,但冯冉却只是看着高兴,价都没讲一下,就说了句,“这一套我都要了。” 好吧,对于韩扬他们的工资来说,这30块能用好久的四件套确实还可以承受。 但看冯冉那气定神闲的样子,苏星若又觉得自己有些土老冒了。 “不过家里总得有个换洗的,你能照这个样子,再给我做一套么?” 周宝莉面上一喜,“当然可以,不过工期要五天左右。” “没关系,好东西值得等,不过另外一套,这兰花我想要蓝色的,浅浅的蓝色,像天空一样的蓝,能找到这样的线么?” “能找到。” 冯冉跟周宝莉相谈甚欢,聊完了四件套,周宝莉又跟着去了冯冉家,量了她家床铺的尺寸,回去要给冯冉做一床褥子和一床十斤重的厚被子。 周宝莉再回来的时候,冯冉就没再跟过来。 “褥子跟被子,工本一起算了她四十块钱,刚好十张大团结。”她笑盈盈的挥了挥手里的钱。 苏星若也替她高兴,“宝莉,你可真厉害!” “哪里,还多亏了你帮忙牵线,要不然这生意可做不成。”周宝莉说着,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苏星若,“咱们说好的,赚了钱给你抽成,这是你的。” 苏星若吓得连连摆手,“我可不要,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这十块钱你看不上,但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再说了,以后你还可以帮我继续介绍生意,做成了咱们俩一起赚钱,那样多好?” 周宝莉说这话的时候,谈吐得体,口齿伶俐,根本不像是村里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姑娘。 苏星若直接看呆了,她恍惚以为,周宝莉已经重生了。 但转念一想,书里写的时间是在78年的春节后,还差着一个多月。 可如今的周宝莉,为人处世已经周到成这样了,那重生回来的周宝莉,得厉害成什么样啊? 她甚至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苏星若收下了钱,周宝莉也没再多留。 水花送她到门外,临出门前,周宝莉突然转身问了一句,“水花,你觉得赵丰国怎么样啊?” 水花听得一愣,“什、什么怎么样?” 周宝莉莞尔一笑,“就是他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啊?” “赵连长为人热忱,是个好人。” 热忱? 周宝莉怎么也没想到,水花会拿这个词儿来形容赵丰国,一时有些怔愣,好一会儿才又道:“这个我倒是没感觉出来,不过还挺喜欢他的,要是我也能去参加那个联谊会就好了。” 水花支支吾吾,不知道周宝莉这话什么意思。 但周宝莉显然也没打算听她回答,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两句,拿着包袱皮就走了。 一路从家属院出来,周宝莉并没有急着回家。 她去了一趟公社招待所,去定布料和丝线,又去找了给她提供棉花的人家,付了定金,一路兜兜转转,折腾到傍晚才到家。 但刚进门,就看到了院子当中自己的铺盖。 就那么乱七八糟被丢在地上,毫不遮掩的不在乎,就像是巴掌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