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原本剑拔弩张，听了这声音纷纷转头去看司皇旖。
夜庭轩早就懒得继续装下去，当即要给她实话实说，却被沫千忆抢先一步岔开了话题。
“哦，他要走了，我送送他。”
夜庭轩嘴角抽搐。
但司皇旖明显是信了，甚至还有点意外：“你要走了？！这么突然啊？”
夜庭轩：“我什么时候……”
“他想家了，先回去一步。”沫千忆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打岔。
夜庭轩看了看沫千忆，突然气笑了似的：“我突然还真不觉得想家了，既然都聚在一起了，那不如把公主送回去，再、说。”
他把后面的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被气狠了。
司皇也不傻，很快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联想到了那天晚上隔着墙不小心听到的声音。
‘嗯？难不成是因为告白失败，恼羞成怒了？’
沫千忆烦得很，鬼知道这东西恢复记忆得这么快，只能在京城另想办法甩开他了。
夜庭轩虽说恢复了记忆，但境界其实比沫千忆高不了太多，也就堪堪是个破荒初期的程度，两人虽说势同水火，但其实暂时来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一路上气氛诡异，原本是个话痨的司皇旖难得的有些不敢说话。
又走了两天一夜的路程，三人总算是到了京城。
司皇旖出走的这大半个月禁军都快要找疯了，现在见她自己又全须全尾地回来，忙不迭地将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护送回宫了。
人被接走了，沫千忆暂时没事可做便在京城里到处逛荡，原本司皇旖想拽着她和夜庭轩一起进宫，但沫千忆最怕麻烦便拒绝了，夜庭轩一向心高气傲自然也不愿意去应付那些凡俗的礼节。
于是，三人小队只剩下了两人。
沫千忆难得的清闲些，看着周围这些热闹的小集市，莫名有种冲动。
“刚出炉的梅花糕！软糯香甜，不好吃不要钱啊！”
“这位小公子！您看看，我们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的手串，和您气质绝配！”
“影皮糖！影皮糖的来勒！”
沫千忆左逛逛右看看，不一会就买了不少东西，结算时刚好跑来一个侍卫交给沫千忆一块玉牌，说是他们公主说的，让两人随便逛，账都记在她的名下，等晚些时候再来找两人。
“不必了，告诉你们公主我今天就走，下次有缘再会。”
那侍卫见状当即又补充了一句：“两位，我们殿下说了，您现在要走的话，那个报酬可能……”
一旁的夜庭轩听了这话当即笑了。
沫千忆沉默片刻。
“两、两位?”侍卫有些紧张兮兮的看着两人。
沫千忆神情复杂，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侍卫如释重负，像是怕沫千忆再改主意似的，忙不迭的告辞走了。
“师姐堂堂一掌门，也会有缺钱的时候？”
沫千忆随手买了支影皮糖边走边吃：“拜您所赐，三青派掌门早就是个‘死人’了。”
夜庭轩听了这话却没有反驳，反而看着沫千忆若有所思：“我倒是好奇，师姐那尸化丹的毒到底是怎么解的？”
“你若只是想知道这个，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沫千忆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但你真的只是想问这个吗？”
夜庭轩看着她，微微一怔。
“你本该杀了我，为什么改了主意。”沫千忆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毫无波澜。
夜庭轩眸子微颤。
又是这种感觉，那种预料之中必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自信。
自小就是这样，沫千忆总是给人一副波澜不惊万事有数的自信感，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所有事情仿佛都在按照她的意愿发生……
夜庭轩像是回到了那个雨夜。
明明师姐刚刚惩罚了自己在雨中跪一个时辰，但后脚又拿了伞帮自己挡雨，那温和又小心翼翼的笑……明明是同一个人，却分明是不一样的感觉。
等他后来再试探，她又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还有那次他去找沫千忆，却听到沫千忆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讨论着什么听不懂的词汇。
明明是处处不留情面地想彻底毁了他，又好像每一次都认定自己不会因此而死，从被赶出师门到现在成为魔尊，在她看来，这一切好像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想到这，夜庭轩几乎是下意识问出来：“你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沫千忆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平缓得像是在叙述一个铁板钉钉的事实：“是我害得你在门派受尽屈辱，是我害得你被赶出师门最终堕魔。”
“你应该恨我。”
让所有坑害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