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就差两分,就差两分,他就是会元了,这怎么就冒出了一个祝翾拦在了他跟前? 湛观水在心里感慨了一番“既生水,何生翾”,平复好了心情,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锭子扔给了报录人,然后又冷着脸坐下等二报。 报录人高高兴兴地接过银子,心里虽然觉得亚元奇怪,考了第二还不高兴,但是也没想太多,继续报其他举子的分数与名次。 一番报下来又是有人哭有人笑,顺天会馆的炮声也响个不停。 祝翾知道了还有二报甚至三报的存在,就也坐在彩棚下等人来报喜,她经受了刚才的乌龙既欢喜,但是一想第一批报录人的做事素质,又怕还有万一,就打算等二报上门报清楚了再放开胆子高兴。 其他名次的二报人走了,这次终于轮到会元的二报上门了,那个报录人周围为了一堆好事的百姓,簇拥着跟着报录人进来,一进来眼睛就在祝翾几个人身上看,问:“女会元是哪个呢?” “都让开!我还得报喜呢。”那个报录人下了马,朝祝翾他们走来了。 祝翾看着报录人走来,虽然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会元,却忍不住还是有那么几分期待与激动,其他人也纷纷看向祝翾。 “捷报——南直隶扬州府女君,祝讳翾,高中会试第一名会元!取分五百七十七分!”二报的报录人专门给祝翾递上了金花帖,然后笑道:“大喜啊,会元女君,真是大喜啊。” 祝翾郑重地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闪着光辉的金花帖,心终于放下了。 其他人见祝翾会元之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场面立刻沸腾了起来,不管他们心里是真心祝福的还是有些酸的,此时都堆着笑朝祝翾拱手道:“祝会元!祝会元!真是了不起!” 祝翾站起身,她的心已经落定了,自己就是本次会元!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变成了一丝微笑,微笑越来越大,祝翾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高涨的快意,她中了,她是会元!苍天当真不负她! 可是她笑着笑着,心里又有些发酸,看着周围所有人都恭维地朝她祝福,她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怎么突然就走了这么远了呢? 慈恩寺的天空终于绽放了第一朵专属于会元的烟花,满顺天都能看到,然后是第二道,接着是三四五,一直放了九道烟花,一道比一道绚烂,绽放得漫天都是灿烂,只可惜还没有彻底入夜,这烟花之景不如夜里好看。 其他会馆的人见九道烟花终于燃在了慈恩寺上空,便忍不住说:“看来会元住慈恩寺。” 炮竹声、烟花声、鼓乐声、众人贺喜的声音都纷纷往祝翾耳朵里钻,祝翾抬眼看向天上那朵巨大的鲸吞云彩的烟花,忍不住想,这世上终于有只为我而燃放的烟火了。 祝翾给二报的人准备了喜钱,很快来的又是三报的人,三报的人就更加正式了,几十个人列马上门,前面抬着一个巨大的锣,走到哪便敲到哪,敲一声喊一声祝翾的名次与成绩,后面的人竖着两列大旗,还有专属于会元的披红。 几批人一遍又一遍地为祝翾确认着她考了会元的现实。 就这样一直热闹到夜里,才是真正的烟花庆贺,燃不尽的金花银花,开得夜色里到处都是,不止朝廷为她以烟花为贺,一些官员或者其他会馆的举子们都上门为她燃了烟花。 就连庙里的和尚知道住寺里的祝翾高中了今科会元,也多念了几句佛,一堆和尚还特意为她表演了扔禅杖。 祝翾兴奋了一天,到此时那股劲终于淡了下来。 她倒是忍不住去打听南直隶那些女举子考中了多少,一打听才知道这一回梅令仪中了第五名,薛静檀也中了,是第三十名,明弥中了第五十七名,许荔君中了第一百九十八名,上官灵韫这次暂时没有中,她们中竟然中了五个贡士。 祝翾对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很满意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等一波又一波上门庆贺的人终于散了,已经是深夜了,祝翾终于落了一个清静,但是高中会元的喜悦让她无法安然入睡,于是她起身在慈恩寺的那棵银杏树旁散步,虽然天上只有一钩月亮,可是终究还是有月华洒落。 祝翾坐在石凳上看着银杏树枝叶的影子在白墙上随着月光微风颤动,祝翾因心喜见乐景,总觉得这银杏树这颤动的影子也像是在微微发笑,祝翾这样一想,突然又觉得树会笑这种事一想又有点可怖。 恰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低缓的呼唤声:“萱姐儿……” 祝翾一怔,心里忍不住想,难不成这几百年的树真成精了不成?小时候看的那些灵异故事一下子涌上心头,书上说大半夜有妖怪呼唤不得回头,不然会看到可怕的东西。 “萱姐儿……”那个声音又喊了一声,祝翾终于听出了一丝熟悉,于是回头看去。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