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这夜间仍热闹着的客舍,麋竺感叹着楚安与其他地方不同。 似乎……楚安官衙这头,管理得很是得当。 赵云也赞同点头,“此地,外严内松,我等行至楚安地界,还未见到县城时,便遇到了两波县兵查验身份,可见其严谨。” “此前江东人想掳人,严谨些是正常的。”麋竺摸了摸胡子。 可江东为啥想掳人呢? 不就是因为这地方……能赚钱的方式太多了吗? 如今,这女君邀请了这么多世族,其目的……有些耐人寻味。 若仅仅是为了赤糖的销售,来的……就不该是各世家的话事人了。 当然,他来这里,为的就是赤糖的销售! …… 黄月英看着庞山民带回来的拜帖,很是惊讶了一番,“他们竟入城了?” “是啊,这几日,客舍皆满,便安排他们暂时在县衙落脚。”庞山民笑着,看向黄月英,“阿楚缘何对那左将军与叶县……如此上心?” 黄月英便更惊讶了,“上心吗?” “嗯。”庞山民点头,“青灰作坊,自叶县始,阿楚还带着孩子们去叶县那么久,此次赤糖这生意,阿楚也还单独往叶县去了信……” 黄月英失笑,“那我对襄阳之事,不是更上心?” 庞山民无奈,“阿楚莫要扯开话题。” 黄月英见此,只道,“左将军,亦算是合作者,如今其实力较弱,又要为荆州挡住曹贼的兵锋,是以,需要多帮衬一二。” “仅此而已?” “自然。”黄月英点头,刘备……就是个合作者,也是她要推出来的代理人罢了。 庞山民见黄月英如此信誓旦旦,也就不再问了。 他虽然不太清楚黄月英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却知道对方的目标。 目标太远,总要一步一步的来。 比方说,先一定天下。 天子求援信的事儿,他当然也知道了,这对荆州来说,是极好的机会,意味着……一旦天子有了什么意外,荆州就是最为正统的传承者。 这段时间,各诸侯派来检验那封信真假的人不知凡几。 加上袁绍已逝,联军一旦成了,荆州便能坐稳盟主之位,再无其他人选。 这种事儿,若是落到江东或者袁绍那头,那估计早就急不可耐的发兵了。 可荆州出了变故,反倒让一切准备沉了下来。 如今其他势力间与荆州的交流,是越发密切,赤糖的出现,意味着阿楚已经布局了交州。 这样的利益下,荆州的后援便会越发强大。 至于刘备,有仁德之名,如今为荆州守着北面,也算是好事。 想通这些,庞山民也就回了自己家中,却见诸葛均正在墙边点着一根蜡烛,而后于其间放上了一张剪了孔的楚纸。 “果真是倒的!” 庞山民便听得诸葛均惊呼,于是他走近一看,墙上印着蜡烛火苗的倒影……等一下,倒影?! “此为何故?” 诸葛均听得背后的声音,一吓,差点儿把手上的纸给燃了,见是庞山民,松口气,“不知,此事亦只是恩师课上随口一提。” 庞山民默。 黄月英有才华,他知道。 可黄月英具体有多少才华,他弄不清。 从楚纸,到印刷术,再到炼铁之法,强兵之法,两熟作物之法,青灰之法……以及商行的生意,他都只能望而兴叹。 而今,又是赤糖的出现。 他总觉得,黄月英的手段,层出不穷,一步一步的……在给荆州平定天下而铺路。 如今又见得此般……奇妙之现象,他已有些麻木了,但很快又安慰自己,这也从侧面说明,跟着黄月英走,是正确的。 总有一日,他们的目标可以达到。 …… 三日后,县城,楚安君府。 黄月英按照计划招待了诸世家的掌门人,果干、水果罐头、一些红糖的糕点,山珍,河鲜,样样俱全。 那是宾主尽欢。 因着这一餐饭,也有人认出了黄月英就是黄楚,却无一人在意这事儿。 待得酒足饭饱,众人才谈到了正事。 “此前听女君所言,赤糖产自交州?” “是。”黄月英笑着点头,“路途遥远,很是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