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丢掉芭蕉叶,立刻趴在地上拉住裴玹霆。 她太小了,地上泥泞又特别滑,她滑出半个身子堪堪稳住。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是进退两难的地步。 她松手裴玹霆身后是巨大的石头,后脑勺肯定会磕在上面。 她不松手早晚他们两个一起摔在上面。 裴念用力扒着旁边的小树,喊道:“你还有劲吗?能不能自己跳下去?” 少年裴玹霆伸了伸腿,点点头:“你松手吧,我试试。” 裴念试探着松开手,少年裴玹霆屈膝跳向石头,暴雨下根本站不稳,他脚下打滑就向更深的沟里掉下去。 好在他反应快,抓住旁边枯树干,借力爬回石头上,大口喘气。 裴念也退回山坡上,冲他喊道:“坚持下,雨停了拉你上来。”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就停了,裴念找了一根很长的藤绳,绑在树上,扔到少年裴玹霆手边。 “能爬上来吗?有点滑,我拉不动你。” 少年裴玹霆没做回答,被水泡的发白的手握住树藤,用力向上攀。 期间滑下去很多次,好在求生欲能激起人无限的潜力,他终于爬到坡上,不用担心被泥石流淹没。 裴念现在这么帮他,他都差点掉下去,她不知道现实中的那个七八岁的裴玹霆怎么脱困的。 很快,画面转换,裴念又站在了一座瑰丽大宅中。 少年裴玹霆身上还有荒野外留下的伤,此时却跪在地上给人刷鞋子。 鞋子上竟都是污秽之物。 裴念过去一脚把鞋踢飞,将少年裴玹霆拉起来,“你怎么在这干这种活?” “是你啊,没关系,我干这个,陈家就不会给我赶出去,不会把我丢到山里,我也会继续有书读,有学上,将来才有机会脱离困境。” 裴念看着他眼底的坚韧,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的叙述下,裴念得知少年裴玹霆是被错抱的,京都陈家抱错了儿子,养了七年后发现亲生儿子在山里吃苦。 少年裴玹霆的亲人更是在洪灾中全部遇难。 陈家险些失去亲生儿子,将错误全都归咎在少年裴玹霆身上,直接将他扔在山里,可他怎么能找到回家的路,他才七岁。 后来他一身伤的回来,陈家决定留下他慢慢折磨,答应他只要乖乖听话,以后还有读书的机会。 这已经是少年裴玹霆回来的第三个月,他却根本没有碰到过一页纸。 但他还是心中期盼,眼底有光:“没关系,我可以偷偷学的。” 画面一转,裴念竟然看到京都陈家去接儿子时,溺毙了十几口人! 再次看到少年裴玹霆时,他更瘦了,他跪在地上,驮着跋扈的陈家少爷,那一鞭一鞭的落在他身上,皮开肉绽。 也将他眼底的光彻底打灭。 裴念想上前,这次却无法干预,只能看着他遭受非人的折磨,最后奄奄一息被陈家少爷踩着脸辱骂。 她恨不得将那个恶毒的孩子抽筋剥皮。 这时,年轻时的裴志书出现喝斥,“这是干什么?你们陈家背后就是做这种勾当的!” 陈家主仓惶上前,连忙把儿子拉下去,裴志书着急救人,根本不听他们解释。 后来裴志书将少年裴玹霆收留,认作儿子。 从此陈家人见到裴玹霆都是夹着尾巴走。 可这件事也成了裴玹霆心底的怨结。 裴念醒来,看着还在皱眉沉睡的裴玹霆。 她画了一道清神符,在他头上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念道:“大舅,恨他们该做的是惩治他们,而不是活在怨怼里自我消耗。” “陈家少爷的胯颈之辱,你当真不报?” “你自己亲生父母的仇,你也不报?” 随着她往后说,那符竟自燃了。 沉睡的裴玹霆眼皮颤动,猛的睁开眼,“你说什么?” “我在你梦里窥到,陈家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儿子是山里找回来的,将你父母亲人全部杀害,然后伪装死于洪灾。” 裴玹霆捏紧的手骨节嘎嘣响,咬紧后槽牙挤出声音:“陈家!”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弄死陈家,可在怨结里消耗太久,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起来。 裴念按住他的身体,道:“不急,过几天我的生日宴,邀请陈家全家。” 裴玹霆紧闭双眼躺下,猩红的眼尾一滴泪流入枕头。 因为裴念的生日宴就在大年初一,所以裴家在过年那天只是简单的吃了个家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