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是一股劲的往着马场跑。
这般看着,姜奕的身体底子其实比常人要好上太多了。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
姜思乐没有问过,但是已经从姜奕这些日子的言语和习惯中窥测到了三分。
她这个哥哥是真的实心眼,这些日子来勤政远远胜过先帝。他这身子——积劳成疾也不过如此吧。
一面是积劳成疾,一面又是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带来的精神压力。
姜思乐叹了口气,看来这皇帝还真不是好当的。当然,昏君另论。
姜奕这边也是一样,他虽然没有问过姜思乐为何而来,但心中也是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想来母后病危的消息也是十几日前传出去的,安乐最终心里还是惦念着母妃的吧?
姜奕将递给他的第二碗参汤一饮而尽,那药汁的味道还停留在他的舌尖,连忙从安乐的手上拿起一颗蜜糖放入嘴中。
他终究还是没能长大,成不了父皇那般的人。
这些天来,姜奕当然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渐渐变得无力,不听从自己的使唤。
但是他下意识的隐瞒了这件事情。
因为这个世界上似乎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的关心和操持。
母亲的身体,朝野内外的局势……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姜奕自己的内心里,都比他的身子要重要的多。
更主要的是……
曾经作为太子的他,也曾有过生病的时候。但即使他可以调配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又如何?
在他父皇的眼中,远远没有身边的宠妃或者京郊的行宫重要。
姜奕一直记得,一直都清晰的记得,十二岁那年他摔下马来性命垂危之时,就连一直不待见他的大哥都守在他的病床边。
但是他的父皇,他的亲生父亲却还在为身边宠妃的琴声陶醉,甚至第二天依旧按照原本的行程去了京郊的行宫避暑乘凉。
那是姜奕第一次知道了父皇的狠心。也是那个时候,他彻底的明白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父亲认可。
因为在父皇的眼里,或许他从来就不是他的儿子,甚至不如一个宫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父皇为何厌恶他,漠视他,或许真如朝野间传闻的那样,他们是二人相克吧。
但二十年了,姜奕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已经从父亲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他现在是皇帝,是帝王。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是那手中掌握着人们万分渴望的权利的人。
他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是所有人的君主。
可现在嘴中还带着淡淡苦味的姜奕,忽然明白了。
或许自己漠视的不只是父皇,还有他自己。那个鲜衣怒马,总是想要讨父皇欢心的自己。
他从未能够从父皇淡漠的阴影里走出来。
什么君子之仪,温润如玉?
那似乎只是走向了另一条路罢了,一条抛弃自己的路。
自从那次在马上摔下来之后,他自己就很少再去太医院。
因为那时还在听着宠妃弹着七弦琴的父皇曾呵斥那些为他着急的宫人,还对他说到:“不过小跌小痛就让整个宫里的人都乱成一锅粥?呵,将太子带下去医治吧。绿衣,继续弹你的曲子。”
……
姜奕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当时的那番场景,但记忆总是超出人们的预料。
那段回忆如今被他从心底翻起来时,似乎清晰的就像是昨天发生的那般。
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忘记。
……
姜明婵是次日才从宫中回到公主府的。
往常的时候,她很少在宫中留宿,这次倒是让驸马担心了不少。
虽说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姜明婵撒气,但她终究只是一位公主罢了。
手中没有实权,虽然少了灾祸,但也少了一份底气和保护自己的能力。
等到姜明婵回来的时候,季停帆才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来。
“宫里的情形如何?”
季停帆接过姜明婵递过来的外衣罩衫,眼神带着几分担忧。那褐色的眸子带着温暖的光芒,整个人宛若明珠温玉一般。
“陛下一直跪着,身子吃不消如今已经歇息了。”
姜明婵做到一旁的椅子上,如今她的手脚都还是冷着的。
政治嗅觉敏锐的她,在进入大殿后,很快就发现了皇帝和朝臣们在言语之中的暗流涌动。
这京城,还是人心不安,惶惶恐恐。
姜明婵如今能做的,只能是尽量置身事外,将整个公主府变得更加安全。
“这几日咱们也就闭门谢客,等到了年底再说。”
姜明婵皱起眉头,话语中带着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