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啧啧,这割肉得多疼啊!” “肯定疼了,你没看那个人叫都叫不出声了吗?” “早知如此,何必害人呢?害了人终究是要还的!”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呀!” “活该!宠妾灭妻什么的,之初只是听听,无非是对妾好些,对妻打压一些,这个人倒好,是真的直接灭!还灭了一个又一个,肠穿肚烂的玩意儿,三百六十刀都便宜了,就活该七百二十刀!” “对,太狠毒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 那些声音沐明远一句都听不到,他只觉得疼,疼到心里去,疼到骨髓里去。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 如果他不把沐雍弄回来,如果他不杀孔宜佳,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惜,很快他连思考这些的能力都没有。 只有疼,钻心刺骨的疼,铺天盖地的疼,不死不休的疼,无边无际的疼。 这一刻,他竟羡慕起沐雍来。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可他,却在这里受着无休无止的折磨! 他眼睛已经快要失焦,可偏偏,却看见了围观人群中一个身影。 疼到眼冒金星的时候,那个身影显得那么不真实。 当初,少女眉眼清丽雅致,落落大方,身上带着大家闺秀才有的端庄和清华,那样的出色,那样的让人难忘! 他费了那么多心机,终于娶到她。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竟会觉得,她的存在,成为了他不想触碰的卑微? 因为她见过他为了功名汲汲营营的样子,也见过他谄媚讨好,低声下气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威武侯府的所有人脉资源,已经被他薅得差不多了,于是,他终于还是对她下手了。 这些年,不是不悔的,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悔,告诉自己,他的所有的决定都是对的! 可此刻,他突然觉得,他不但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他娶到贤妻却不珍惜,最后,被孔宜佳和她的儿子毁了所有! 他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已经疼到麻木的脑子又突然多了几分清明,哦,对,那个女子,不是裴漪,是沐清瑜! 就在他目光看过去时,沐清瑜冷淡的眸子也看着他,并且,缓缓地揭开了她抱着的东西,那是一块灵牌! 沐清瑜带着裴漪的灵牌来看他行刑?! 所以,裴漪真的来了,真的来看他,看他如此狼狈,看他生不如死,看他面目全非! 沐明远这一刻竟似忘了疼,他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牌位,无尽的悔恨突然涌上心头,可一切都晚了,晚了! 行刑的刽子手手段高明,沐明远明明已经被割得体无完肤,但第三百五十九刀时,他竟然还活着。 最后一刀,才是他要死的时候! 此刻和沐明远体无完肤,甚至已经能看见他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刽子手一刀下去直刺心脏,沐明远咽尽最后一口气! 这一幕,最开始时,围观众人不住鼓嘈,怒骂,叫好,喊着老天有眼,恶有恶报。 但随着割的刀数越多,不少人便没有胆量看下去了。 到后来,整个地方围满了人,但是却鸦雀无声。 他们被深深震惊,更多的是悚惧之心。 恶有恶报,作了恶事终究会还,亲眼见到了凌迟的惨状,便是恶人,此时也心惊胆颤,对东夏律法生了敬畏之心! 这也是公开处刑的目的,以儆效尤。 秦幕昭看了全程,心情十分复杂。 沐明远又蠢又自负,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大皇子一天没登那个位置,便得谨慎行事,万不可蹈其覆辙。 楚朝阳身为皇子亲自监斩,此时眼中有隐晦的兴奋之色。 他亲自审理的案子,亲自监斩的,一位朝廷从一品大员,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完好的人变得支离破碎,拆肉见骨,他心中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快意和兴奋,原来,掌控一个人的生死,是这种感觉。 原来,别人的恐惧和惊骇是这样让人赏心悦目。 这样的差使,他很愿意! 监斩回去的楚朝阳,被皇上赞扬之后,给予了丰厚的赏赐,九皇子府是赐好的,只不过要进行修整后再搬过去。 皇上拨了二十万两银子用作皇子府的整修事宜,并允九皇子亲自前去督办,毕竟,这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 楚朝阳很开心,他终于可以不用被关在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