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头将脸别到一边,不让众人看她。 谁知张长岭和林如海客气两句,又专程转身看着她,笑道:“丫头,你也不用害羞。今儿老夫是来给你和琏儿保媒的,等将来你嫁到贾家之后,也是要跟着琏儿一起,喊我一声外公的。 哈哈,所以我就老脸皮厚的,先充当你的长辈了。 嗯,既然是长辈,今儿我也放一句话在这儿,将来若是琏儿他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跑得动,就一定帮你出气,教训他个小兔崽子!” 黛玉哪里见过这样说话的长辈,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又不敢无视,只能红着脸,对着张长岭屈膝福了福,算是应答。 如此小儿女的羞涩举止,让张老爷子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林如海有点羡慕,这般大年纪的人了,说话还是这么中气十足,声音震耳。 摇了摇头,知道贾琏是将他昨日的话记在心上了。如今媒人已经上门,想必他婚书也已经准备好了,便开口让黛玉回去,然后看着贾琏,直接询问。 贾琏当然早将婚书准备妥当,当即拿了出来。 林如海又看了管家一眼,林有全便应着接下,代替林如海看了,越看眼神越亮。先瞅了贾琏一眼,又对着林如海,重复点了几下头。 林如海便知道,婚书没有任何问题。 也是,贾琏完全是按照大家贵族,娶正妻的行文格式,先请文相公写了草稿,再请贾政誊写的。 其间叙文,大加溢美之词,只在最后,才点出贵妾这一名分。 当时贾政看了,还建议他改一下,否则不合礼,贾琏当然言辞含混过去。 说起来,若非婚书最好需要直系男性长辈书写最好,贾琏也不会麻烦贾政。贾赦死了,贾家与他最亲的男性长辈,也就贾政了。 贾政对于贾琏请他出手帮忙,本来就很满意,说明贾琏也是将他当最亲的人看待的,因此也没有过于计较格式,很是高兴的就帮贾琏誊写了两份婚书。 其间,还用心添减了一两句更加符合贾、林两家关系的辞藻,贾琏也都谢过了。 一时管家将文桉搬来,林如海这个时候却不肯假借他人之手,而是让管家将他扶着,自己亲自,一笔一笔的将自己的名字,签在订婚书上。 礼成,张长岭笑声恭贺,林如海也面露笑容。 …… 后院,知道前面在做什么的黛玉,如何静得下心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上前去偷听偷看了。 等了好半天,终于听到奶母王嬷嬷的笑声。 “姑娘,你与侯爷的事成了。这是老爷让我带进来的定婚书,姑娘瞧瞧吧。” 黛玉本来觉得,她应该很害羞的,但是不知为何,看着奶母手中拿着的,捆扎的上好的绢布,她心中的羞意,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制下去。 她点了点头,从王嬷嬷手中,接过了婚书。 王嬷嬷知道黛玉性格内向,因此也说了两句好话,便笑眯眯的退出房门了。 黛玉便独自拿着绢子,来到炕上,呆呆的坐着。 雪雁看了,笑眯眯的问道:“姑娘,你怎么不拆开看看呀?” 紫娟便上前,扶着雪雁的肩膀,同样笑眯眯的将雪雁推走了。 等到屋里再无一个人,黛玉终于忍不住的脸颊飞红,忍了半晌,还是默默的将绢子拆开,将里面上乘纸张承载的订婚书,慢慢的看了起来。 越看,心跳便是越快。 直到看到最后,贾政,林海(姓林名海,表字如海)还有张长岭等人亲笔签下的大名,黛玉便再也控制不住心跳,拿着那纸张,捂住自己的心口。 她知道,她的终身,就这么在贾政等长辈的见证下,被许给了贾琏,那个从小照顾她,爱护她的琏二哥哥身上了。 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或许,这便是旁人所说的幸福的感觉吧,黛玉心想。 正在黛玉出神的时候,紫娟提着换了干净底盘的仓鼠笼子进屋,看黛玉那般模样,便嘻嘻笑道:“姑娘如今可算是安心了吧。谁能想到琏二爷将他嫡亲外公,请来给他与姑娘做媒呢。 我听王嬷嬷说,琏二爷的外公,可也是很了不得的人呢。琏二爷这么做,可见他心里,有多么的心疼姑娘,定是不想让姑娘多感觉到一点委屈呢。” 黛玉听了只是不语,重新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白纸黑字。 紫娟得空,走了过来,看黛玉那般郑重的模样,不由笑道:“上面写的什么呀,可能给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