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云岫看了他一眼后,才福身行礼:“许久不曾见过陛下,您似乎清减了不少。” 她曾见过乔装打扮跟着成戈出宫游玩的小皇帝,那时的赵襄已初具帝王威仪,松形鹤骨,器宇不凡。 没想到,明明才过去没几年,明明应正值青春少年,他却好似容色已近天衰,周身苍白颓败,毫无生气。 赵襄缓缓走近,一股苦涩的药气随之而来,他还未及开口,先压抑地咳了好一阵。 刚止住咳意,赵襄扬手,挥退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脸担忧的曹公公,沙哑地问道:“朕要你入宫,可曾怨我?” 郭云岫垂眸,平静回道:“陛下所赐,皆是天恩。” “咳咳咳……”赵襄又是一阵咳嗽。 曹公公赶紧上前,一边小心翼翼为其顺气,一边急道:“陛下啊,这也见到淑妃娘娘了,您快回宫用药吧!” 他的声音低下去,但郭云岫还是听见了后面的话:“只要把天道观献上的丹药服下,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丹药? 赵襄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他扫了郭云岫一眼,断断续续道:“咳咳咳……朕,晚上,咳咳……晚上再来……咳,看你。” 郭云岫收起思绪,再次福身:“恭送陛下。” 赵襄走后,得知皇上今夜会来,含章殿除了郭云岫与阿越之外的所有人,皆是严阵以待。 本就一层不染的卫生被重新仔细地打扫了一遍,桐梧忙里忙外不停调度人手,生怕选了个没眼色的到御前失了分寸。 就连含章殿的主子郭云岫也得依照宫中规制,为即将到来的夜晚沐浴焚香。 她本就觉得乏,沐浴没什么,当舒筋活络,只是桐梧句句暗示的侍寝……郭云岫想起赵襄那风一刮都能倒下的身体,想必怕是不行。 这倒也好,省了她想别的法子。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已是皓月当空。 郭云岫遣走了其他人,只留下阿越。 她一身轻纱,倚于窗前,对月独酌,没一会儿,阿越上前劝道:“小姐……娘娘,别喝醉了。” 如今,阿越也穿上了宫女的衣物,唯一与其他宫女不同的是手腕间还带了一串五彩珠链。 “无妨。”郭云岫轻笑一声,又倒一杯饮下,“这酒好喝。还有……” 她望了一眼月亮,莹莹皎皎,仿若玉盘高悬,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兴味:“今夜,估计也好玩。” 户部侍郎郭家有女入宫,礼聘淑妃,朝里朝外格局皆变,感到威胁的人必不在少数,想对她先下手为强的人亦不在少数。 谁,会是第一个呢? “谁在那儿!?” 冷不丁,阿越一声怒斥,郭云岫倏然抬眸,只见阿越迅速拔下头上发簪,射向窗外阴暗偏僻之地。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相撞声过后,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成戈?” 郭云岫差点以为是自己喝醉了产生的幻觉:“你如何进的宫?你疯了?” 成戈仍是白天那一身布衣,只腰间多了一个绣样精致华贵的荷包——浅草碧波,鸳鸯戏水。 那是郭云岫第一次做刺绣时,绣过的花样,那一只也同样送给了眼前人。 只是如今这个新的,比之从前,精美生动太多。 “娘娘!娘娘!奴婢刚刚听到了异响,您是否无碍?”屋外,桐梧忽然敲响房门,急切的询问。 阿越迅速移动到门前,郭云岫缓了一口气,扬声回道:“无碍,只是打碎了酒盏。” 转头,又小声对成戈说:“快走吧,你私入后宫,若是被抓死罪无疑。” “我们一起走。”成戈不退反进,大步走到郭云岫面前。 她愣了一下:“如何一起走?” 隔着一扇窗,成戈握住郭云岫的手,承诺道:“我不会让你一直躲躲藏藏下去,我来之前都想好了,我们今夜就走,带上两家人一起,走小路,去边关。” “那里临近胡地,常年混乱,很容易藏人,况且边关的将士与我出生入死,感情深厚,绝不会出卖我们。” 成戈越说越激动:“岫妹,只等风声过后,我们就可以更名改姓,天下逍遥。” 郭云岫从头听到尾,神色始终平静,她淡淡反问道:“你问过你家中人的意思吗?他们是否愿意放弃京中荣华,去到边关生活?” 不等成戈回答,郭云岫轻轻一下哂笑,眉目低垂,万千愁绪藏于眼眸:“成戈,不说你家,只说我父亲,便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