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安奇轻轻推开木板拼成的漏风房门,进入里屋,洋葱与蘑菇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让他感到久违的平静。
放下手中村民们送的礼物,他抬起头,火炉前,一个瘦小身影背对自己,正在忙碌地处理着食材。
他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要不是因为母亲塔伊妮的病,妹妹也不至于这么小就开始照顾家庭。
“我回来了,贝卡。”他打了声招呼。
几乎是瞬间,贝卡扭过头,几缕棕发黏在她的小脸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闪着光亮:
“哥,你总算回来了,这一路累坏了吧,快来吃饭。”
安奇点点头,低声问:“妈今天怎么样?”
“我给她喂了药,早早睡下了。”贝卡轻声回答。
“那就好。”
安奇应了一声,心底愈发沉重。
妹妹说母亲早早睡下,意味着病情没有半点好转。
他望向屋子深处,准备去床前检查母亲的状况,可没等迈步,贝卡却突然站在了身前。
“怎么了?”安奇诧异。
“哥,这个给你。”贝卡递来一个小布包。
“这是……”
安奇伸手接过布包,掌心传来有点沉重的分量。
他猛然意识到,这布包里放的是妹妹一直以来的积蓄,心头不禁一酸。
记得妹妹为了去教会读书,只要闲下来,就会找些手工活干。
攒了这么久,这钱足以进入神殿学习。
可随着母亲生病,这件事妹妹再也没提过。
安奇蹲下身,轻吻贝卡的额头,把布包塞回她怀里。
“妈的病你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可是……”贝卡捏紧布包,眉毛紧缩。
安奇明白,要是不让贝卡放心,恐怕她今后要一直这么忧虑下去。
他提起一抹微笑,随后从腰间取出那位贵族小姐的钱袋,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十枚金币。
“你看,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钱了,妈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贝卡的双眼顿时张大,刚才锁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表情呆呆地说:“这么多……哥,你真厉害。”
“所以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奇搓搓妹妹的脑瓜,随后突然意识到,家里少了个人。
“对了,雅班呢?”
“他……”贝卡低下了头。
看到妹妹的反应,安奇立刻就明白,那个活泼好动的弟弟估计又惹了什么麻烦。
他板起脸问:
“雅班是不是去喝酒了?”
“没有,”贝卡语气肯定,“他……他是说天天训练没意思,所以去伐木营地了……”
听到这里,安奇一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噎住说不出来。
弟弟雅班的梦想是成为骑士,将来跟随伯爵大人征战,赢得一块领地,好让家里富起来。
但以雅班现在的身体素质,离成为侍从都还很远。
说什么训练没意思,无非是找个借口,去做工赚钱。
安奇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之后去和他说。”
贝卡眨眨眼:
“哥,你别想这些了,吃饭吧。”
安奇知道妹妹不想自己太过担心,颔首道:
“我先去看看妈,你把大家送的东西都放好。”
“恩……”贝卡乖巧地点头。
安奇来到塔伊妮的床前,看到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不禁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的经历。
刚到木屿村的时候,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
加之逃离森林所受的伤,那段时间里,他之所以能撑下去,全靠一家人的悉心照料。
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的劳累,塔伊妮突然得了重病,村里的医师水平不够,看不出是什么病,只能用一些安眠的药草熬汤,缓解她的痛苦。
安奇曾私下问过医师,这种病还有没有医治的希望,得到的答案是确定的。
“只要有教会祝福过的治疔药剂,保证药到病除。”老医师如此说过。
然而,就算省去教会祝福,一瓶治疔药剂也极其昂贵,起步价五十金币,还必须去城里专门找魔药师制作。
“要是每次带路,都能遇到贵族小姐就好了。”安奇不禁想着,视线落到妹妹的背影上。
“贝卡想读书,雅班想当骑士,十枚金币,杯水车薪啊。”
“光靠向导工作,还是不够。”
他轻吻塔伊妮的额头,从床边起身。
吃过饭,他又等了一段时间,看到明月升起,确定雅班今晚不会回来,才和贝卡相互道了声晚安,躺回床上。
烛光熄灭,等妹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安奇放松下来,闭上眼,驱散一切杂念,开始冥想。
之所以这样做,是他发现只要静心休息,金手指优化路线的时间就会加速。
不仅如此,这种冥想甚至可以取代睡眠,恢复精力。
安奇怀疑这是金手指的隐藏功能,但地图并没有任何表示,所以也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