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协调会还没开。
第一颗雷先炸了。
太玄道宫递交人员登记材料时,顺手附了一份宗门规制。
审核人员看到第三页就停了。
【叛宗者,废其气海。】
第五页。
【盗传内核法诀者,视轻重可斩。】
第七页更直接。
【违师命而出山者,可拘于思过崖,最长十年。】
当天中午。
严守真被请进临时协调中心。
老人看完被标红的几条,表情反而奇怪。
“有何不妥?”
负责司法协调的人都停了两秒。
“处死、废修为、拘禁十年。”
“这些不能由宗门自己决定。”
严守真皱眉。
“弟子入宗时立过誓。”
“盗传太玄内核法诀,本就是重罪。”
林野坐在后排,听到这里忽然问了一句。
“弟子能退出吗?”
严守真看他。
“自然可以。”
“退出以后,还能继续练已经学会的功法吗?”
老人停住。
林野又问:
“假设一个弟子二十岁拜入太玄。”
“练了十年。”
“三十岁不想待了。”
“你们是让他带着这十年修为走,还是把他废了?”
严守真脸色沉下。
“宗门耗费资源栽培。”
“岂能说走就走?”
问题一下清楚了。
在古宗门体系里。
修炼、身份、师承、资源,原本就是绑死的。
宗门把功法给你。
你把忠诚和服从给宗门。
两千年前这套逻辑很正常。
放到现代却会直接撞墙。
谢红衣今天也在。
她代表藏锋山旁听。
严守真看她。
“藏锋山没有废修为之刑?”
“有。”
“那你为何不说话?”
谢红衣靠在椅背上。
“因为以前废气海,是最省事的办法。”
“现在有别的。”
“泄密可以签保密条款。”
“叛宗可以停资源、撤身份、收回未使用的宗门财物。”
“非得把人弄残?”
严守真盯着她。
“宗门威严何在?”
谢红衣淡淡道:
“靠把自己弟子打残才有的威严。”
“不要也罢。”
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
林野这才发现。
谢红衣一旦不拿剑,说话也挺能捅人。
严守真脸色不好看。
却没发作。
因为更麻烦的现实案例已经来了。
青崖门新收的一名现代弟子,入门第二天就后悔了。
原因很简单。
他以为所谓“入宗”就是周末学修炼。
进去以后才知道。
早课五点。
晚课十点。
手机每天只能用一个小时。
还要背宗规。
现代年轻人当天申请退出。
青崖门倒没拦。
只要求他赔偿一块下品灵石的“传法损失”。
问题是。
他连灵石都没见过。
工作人员问青崖门:
“入门前告诉他了吗?”
对方答:
“宗规第三百二十一条写着。”
“他看了吗?”
“给过他。”
“多少页?”
“八百六十七。”
林野听完只想笑。
这跟手机软件协议有什么区别。
谁真看完?
也就是这件事,让现代这边迅速加了一条。
任何面向现代人的宗门招募。
涉及长期居住、财物缴纳、退出限制和修炼风险的内容,必须明确告知。
不能只塞进八百页宗规里算完。
一整天下来。
宗门内部处分的底线终于先定出框架。
宗门可以有纪律。
可以停资源。
可以撤销弟子身份。
可以要求保守内核传承秘密。
但不得私自杀人、致残、长期拘禁。
涉及严重人身侵害,要进入公共司法体系。
严守真没有完全认同。
但他这次没有再说“太玄自有法度”。
只说:
“此事需回宗议。”
已经是进步。
结果下午又来一份材料。
某个刚归界的小宗门,要求登记六对“宗门婚契”。
其中两对,是双方长辈在孩子八九岁时定下的。
工作人员问:
“本人同意吗?”
宗门执事回答:
“父母已同意。”
“我问本人。”
“父母之命,便是本人之意。”
材料当场被退了。
执事站在那里,半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