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顾晚棠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箱子上有馆藏编号。
保安亭里没人说话。
刘念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瓶水。
瓶盖被她拧开过,又拧回去。
那部老年机还插着充电线,屏幕亮着,电量停在一格。
刚才那段录音结束以后,它再也没响。
像把最后一口气吐完了。
陶霜把老年机、塑封纸、防水袋重新拍照,装进证物袋。
她动作很稳。
只是扣袋口的时候,指节绷了一下。
赵叔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他平时什么都能骂两句。
这会儿却没开口。
林野握着手机,迟迟没回顾晚棠。
馆藏编号。
这四个字,比帐册还麻烦。
帐册是钱。
假遗嘱是顾家的脏事。
可馆藏编号一出来,事情就不只是在顾家院子里打架了。
刘念忽然抬起头。
她嗓子哑得厉害。
“我爸电话里说的a17,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地方?”
林野看向她。
这话没法糊弄。
她刚听完父亲死前那通电话,也看见了他们的反应。
林野点头。
“应该是。”
刘念又问:“那里有什么?”
林野说:“现在还不知道。”
刘念盯着他。
眼神里有一点不信。
林野没躲。
“我是真不知道。”
刘念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问。
陶霜开口。
“你先去医院。”
刘念立刻摇头。
“不去。”
“你一夜没睡,手腕也有擦伤。”
“我不去。”
刘念声音不大,却很硬。
“我要找我妈。”
陶霜看着她。
“找你妈的人已经去了。”
“你们不会告诉我。”
陶霜没有接话。
她确实不会什么都告诉刘念。
林野拉过旁边那张椅子,放到刘念面前。
“先坐稳。”
刘念没动。
林野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已经够困了。你再晃两下,我怕我先倒。”
刘念看了他几秒。
最后坐下了。
她坐得很僵,手指还死死扣着瓶身。
林野把旁边没开封的水递过去。
“换一瓶。你手里那瓶已经快被你捏成凶器了。”
刘念低头看了一眼。
瓶子瘪得不象样。
她沉默着接过新水。
没有喝。
顾晚棠的电话很快打进来。
林野接起,第一句就问:“馆藏编号是什么意思?”
顾晚棠那边有车声。
“还在核。”
“谁说的?”
“刘建昆的弟弟,刘建安。”
林野皱眉。
“他怎么知道?”
顾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说:“刘建安以前在城南一家修车行干过。三年前,刘建昆半夜把车开过去,让他帮忙拆后备厢内衬。”
林野听得后背发紧。
“为什么拆?”
“刘建安说,内衬上有木箱磨出来的划痕,还有红漆。他哥很急,让他别问。”
顾晚棠声音低了一点。
“他还是看了一眼。车库角落堆着几个木箱,箱子上有封条和编号。”
林野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年机。
“他记得编号?”
“不完整。”
顾晚棠说:“他当时用旧手机拍过一张。”
林野愣了一下。
“这都敢拍?”
“他说怕哪天刘建昆出事,自己跟着背锅。”
林野一时没说话。
这群胆子小的人,反倒都知道给自己留后手。
刘长海留帐。
周琴藏手机。
刘建安留照片。
每个人都怕。
每个人又都没完全认命。
顾晚棠说:“我把照片发给你。”
电话没挂。
消息先跳出来。
那是一张很旧的照片。
拍得很暗,像隔着车库门缝偷偷拍的。
画面里有几只木箱。
靠墙放着。
光线不够,只能看见箱角、封条和一截黑色编号。
其中一只箱子侧面,印着几个模糊的字。
青博藏品。
再往下,是一串编号。
后半截被箱角挡住了。
林野把照片放大。
封条是红色的。
有一处翘边。
编号旁边,还有个圆形章印。
他看不懂。
但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私人车库里。
顾晚棠问:“你身边有人吗?”
林野看了一眼保安亭。
陶霜。
赵叔。
刘念。
都在。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