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夏倒是很淡定,根本没有问那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看了一眼,又把缩印文档重新拍了一遍。
怀表夹层。
纸张折痕。
铁盒。
旧手帕。
陈伯的确认视频。
她一样一样拍清楚,然后把那张薄纸重新放进透明袋里。
“东西先别乱碰。”
陆知夏把袋口封好,语气很稳。
“我只负责确认夹层和取出原件。这里面的内容,你们最好让律师看下。”
林野在旁边默默松了一点气。
这就是陆知夏让人安心的地方。
她懂什么就说什么。
不会不懂装懂。
不象他,明明只是个墓园保安,现在已经莫明其妙站进豪门遗产局里,连退出键都找不到。
顾晚棠把透明袋接过去,指尖压在袋口上。
她没有立刻提a17。
也没有当着陈伯的面继续往下问。
陈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东西,显然不是一个老人能回答的。
顾晚棠看向陈伯。
“陈伯,这个铁盒和怀表,我要带走。”
陈伯没有尤豫。
“本来就是等你来拿的。”
他说完,又象想起什么,扶着桌沿站起来,慢慢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封口没有拆过。
上面写着三个字。
晚棠收。
字迹很硬,和缩印文档最下面那行手写字有几分相似。
顾晚棠接过信封,手指停了一下。
“这是……”
陈伯说:“老爷子留下的信。他说如果你决定回顾家,就打开看看。”
林野站在旁边,听得头皮有点发麻。
顾老爷子这人,真是老谋深算啊。
人都成盒了,还在算计。
怀表,夹层,编号,旧信,陈伯。
一步扣一步。
活人还在争遗嘱,他已经把后手埋到南溪村里了。
顾晚棠把信封收进包里,没有当场拆。
她只说:“谢谢陈伯。”
陈伯摇头。
“别谢我。是老爷子疼你。”
顾晚棠垂下眼,没有说话。
林野很识趣地往门口退了半步。
这种时候,他应该降低存在感。
可惜顾晚棠没有让他退。
陆知夏把怀表重新放回铁盒里,又用软布包好。
她做完这些,才看向林野。
“你回墓园?”
林野眼睛一亮。
“可以吗?”
顾晚棠抬头看他。
“你想回去?”
林野把眼睛里的光收了一半。
“也不是特别想。”
顾晚棠拿起包。
“先回青城。”
林野沉默了。
这句话没有给他选择。
离开陈伯家时,陈伯送他们到院门口。
顾晚棠让司机留下联系方式,又安排人之后来照顾陈伯的生活和看病。
陈伯原本想拒绝。
顾晚棠只说了一句。
“您等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轮到我尽些孝心了。”
陈伯张了张嘴,最后没再推辞。
林野看着这一幕,对顾晚棠的印象又变了一点。
她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不是没有温度。
只是那点温度藏得很深。
典型的外冷内热。
回青城的路上,车里比来时更安静。
来时顾晚棠是在查一个线索。
现在,她手里握着的,已经是一把刀。
缩印文档。
公证编号。
旧怀表。
陈伯证词。
还有全程视频。
这些东西串起来,顾明远那份遗嘱就开始危险了。
林野靠着车窗,原本想闭眼休息。
可他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树和田地,心里一阵阵发虚。
这次他没有赚到钱。
甚至还请了假,眈误了睡觉。
可他偏偏觉得,这比之前任何一次捡漏都刺激。
以前他捡的是东西。
这次捡的是一张豪门入场券。
到了青城,顾晚棠没有回顾家。
她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一家律师事务所。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楼。
玻璃幕墙。
高级大堂。
前台笑容标准。
一看就不是他这种人平时会来的地方。
他走进去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还好。
不是以前那双旧鞋。
顾晚棠的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姓沉,三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很快。
他先看怀表,再看缩印文档,又看了顾晚棠手机里的视频和陈伯口述记录。
看完以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个公证编号很关键。”
顾晚棠问:“能查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