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崇远叹了口气,把沉浸星的手从肩膀上拨开,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王妃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沉浸星听完,整个人象个小炮弹,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太子那个王八蛋!不要脸的东西!”
“站住。”
沉浸星的脚步顿住了,沉崇远看着儿子的背影,语气不轻不重。
“在家骂骂可以,别出去嚷嚷。”
沉浸星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象是吃了一百只苍蝇。
“父王,你让我骂两句,不骂我难受。”
沉崇远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骂吧,别太过分就行。”
沉浸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骂开了。
“太子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长得歪瓜裂枣也就算了,还想抢人家闺女?
他那个德行,别说良媛了,给人家当门房人家都嫌他晦气!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走在大街上别人都以为他是卖猪肉的。”
沉崇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他爹也是糊涂,堂堂一国之君,为了哄儿子开心,拿人家姑娘的终身大事当赏赐?这跟那些强抢民女的纨绔有什么分别?
不,还不如纨绔,纨绔至少还知道自己是在做坏事,他倒好,觉得自己是在施恩!”
沉崇远咳嗽了一声,暗示儿子“差不多得了,别连皇上一起骂”。
但沉浸星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听见。
他继续骂:“太子那个王八蛋——”
“行了行了。”沉崇远放下茶杯,伸手制止了儿子的长篇大论。
“差不多就行,记住,这些话在府里说说可以,出去别乱说。”
沉崇远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沉浸星看了父亲一眼,心里那股火还没消,敷衍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沉崇远。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父王,昨晚的事,谢了。”
说完,带着止战就走了。
沉崇远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笑骂了一句。
“兔崽子,用完就丢,连杯茶都不给老子倒。”
王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你儿子这性子还不是象你。”
沉崇远张了张嘴,嘀咕了一句:“象我也没什么不好。”
王妃哼了一声:“得亏只是性子象你,要是长得象你就完蛋了,还好是象我。”
沉崇远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那表情跟他儿子刚才如出一辙。
他凑到王妃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象你,都象你,儿子那张脸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象我那还得了?象我这张老脸,哪能娶到媳妇?”
王妃被他这一通话说得嘴角直往上翘,故意板着脸,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少贫嘴。”
沉崇远握住王妃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着,笑得象个傻子。
晨光洒在夫妻俩身上,岁月静好。
沉浸星出了定安王府,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醉仙楼的方向去了。
止战骑马跟在后面,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一路上沉浸星的嘴就没停过,翻来复去地骂太子,翻来复去就那么几个词。
王八蛋,不要脸,丑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止战跟了他十几年,第一次发现自家少爷的词汇量这么匮乏。
“少爷,”止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您能不能换几个词?”
沉浸星头也不回:“换什么?”
“比如……丧尽天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沉浸星想了想,摇了摇头:“太文绉绉了,骂着不过瘾。”
止战:“……”
两人骑马到了醉仙楼,把马交给门口的小二,上了三楼那间固定包间。
沉浸星推门进去,一屁股坐下,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也不知道时幸今天会不会来。
昨晚她父亲出了那么大的事,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可能出不来,也可能没心情出来。
但沉浸星还是来了,因为他答应了今天午时在这儿等她。
万一她来了呢?万一她需要帮忙呢?万一她就想见他呢?
等的时候也不闲着,沉浸星又开始骂太子了。
这一次他吸取了止战的建议,尝试着换一些新的词汇。
“太子那个天良丧尽、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的东西。”
一边骂还一边点头,觉得这几个词确实不错。
“自己没本事,就回去找他爹哭鼻子,三岁小孩都不干这种事,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我呸!”
止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捧哏:“少爷说得对。”
“你说他那张脸,是不是小时候被驴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