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上出现了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方远手机里被删除的数据，技术科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除了我之前提到的他跟赵志勇的对话之外，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重要的聊天对象。
这个人叫‘青川一哥’，微信号注册信息显示是一个叫马骏的人，三十五岁，青川本地人，无固定职业。
但是根据方远和这个马骏的聊天内容来看，马骏的真实身份应该是赵天龙手下的一个重要成员。”
苏晴眉头微皱：
“赵天龙的人？方远怎么会跟赵天龙的人有联系？”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陈芳翻到下一页，“方远和马骏的聊天记录从去年十月开始，到方远死前一天结束，跨度将近半年。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马骏一直在向方远索要什么东西，方远一直在推脱，说‘还没准备好’、‘再等等’、‘这件事不能急’。
马骏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最后几条消息里，马骏说‘方总，赵总等不了了，你再不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方远回复了吗？”
余峰问。
“回复了，方远说‘东西不在我手里，在老周那里，你们要找就找他’。
陈芳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马骏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老周已经帮不了你了，他已经自身难保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赵志勇，方远口中的“老周”，在马骏的口中也变成了“自身难保”。
这说明在赵志勇出事之前，赵天龙的人就已经在威胁他了。
“这段聊天记录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苏晴问。
“方远死前五天。”
陈芳说，“也就是说，在赵志勇出车祸之前，赵天龙的人就已经知道赵志勇‘自身难保’了。”
苏晴的目光在会议桌上扫过，她看到陈国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茶水从杯沿溅出来，滴在他的裤子上，但他浑然不觉。
“陈支队，你怎么看？”
苏晴突然问道。
陈国栋回过神来，把茶杯放下，干咳了一声：“这个马骏这个人，我知道。他是赵天龙手下的一个马仔，主要负责收账和‘处理纠纷’，前科不少，但每次都有人帮他摆平。
如果方远真的跟他有联系，那方远的死跟赵天龙的关系就更大了。”
“不止是赵天龙。”
周晓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下午查了方远的银行流水，那八千万转出的离岸账户，我又深挖了一下。通过国际警务合作渠道，我查到了那个账户的最终受益人。”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晓。
周晓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一字一顿地说：“那个离岸账户的最终受益人，叫孟虎。”
苏晴猛地站了起来。
孟虎。
林静口中那个勒死刘老板的赵天龙贴身保镖，那个被无罪释放的特种兵。
“孟虎现在在哪里？”
苏晴的声音急促而锋利。
周晓摇了摇头：
“孟虎在四年前被无罪释放后，就从青川消失了。他的户籍信息还在青川，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车辆，银行账户也全部注销了。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他没有蒸发。”
苏晴的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他就在青川，就在赵天龙的身边，一个特种兵出身的贴身保镖，不会轻易离开他的老板。”
她转向余峰：
“余峰，你明天开始，盯住赵天龙。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孟虎一定会出现在赵天龙的身边，我要你找到他。”
“明白。”
余峰点头。
苏晴又转向陈芳：
“陈芳，你继续深挖那八千万的资金流向。我要知道方远为什么要把这么大一笔钱转给孟虎的离岸账户。
这八千万，跟十五年前的那五千万财政补贴之间，有没有关联？”
“好。”
苏晴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国栋身上。
陈国栋正低着头喝茶，像是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陈支队，赵志勇局长的车祸案，原始材料现在在谁手里？”
陈国栋抬起头，表情有些僵硬：
“在市局档案室，但是那个案子已经结了，材料也封存了。”
“我要调阅。”
苏晴的声音不容置疑，“明天上午，你把赵志勇案的全部原始材料送到我的办公室。包括事故现场勘查记录、车辆检验报告、尸检报告、监控视频，以及所有相关的调查笔录，一份都不能少。”
陈国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散会后，苏晴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把方远案的所有照片又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张被擦掉过痕迹的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