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直升机降落在边陲小镇,军事基地的军医早就候命在侧。
唇色泛着乌青的陆修白,发起了高热,意识模糊不清,手里抓住了一块布料,死活不松手。
江野皱眉,他最讨厌别人碰他,在部队里是出了名的洁癖。
要不是看在这人是他同寝多年的战友,他真的会折了对方的手!
刚子自己胳膊还挂在胸口,为了队友生命安全,他硬着头皮说:
“江团,陆营烧糊涂了,你别跟他计较哈,我这就掰开他的手。”
说完后见江团没说开,忙挠了一下陆修白的咯吱窝。
很快,松开了。
昏迷的陆修白压根不知道自己做啥了,他好像看到他奶奶了。
奶奶牵着妈妈的手,微笑着冲他摆摆手,让他回去。
回哪里去?
他妹妹呢?
妹妹在哪里?
等他醒的时候,入目的是军区医院,脑袋宕机几秒,接着闻到一股脚臭味
“刚、刚子,脚,拿走!”
艹,谁家好队友脱鞋看护人啊!
“陆营,你醒了。”
刚子刚刚睡的正香,手臂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好了,他就是太累了,脱鞋在旁边病床上睡着了。
陆修白干呕一声,脚臭味太上头了,受不住,完全受不住。
“好了陆营,我都穿上鞋了,没那么臭了。”
刚子一脸坦然,真男人脚臭很正常啊,他不 羞耻。
“把窗户开条缝隙。”
陆修白捂住口鼻,艰难用嘴巴呼吸,他感觉自己不一定死在蛇口,可能是死在自己人脚气上。
“谁来接应我们的?”
“是江团。”
“江野啊,该死的,他怎么又升了!”
“别激动啊陆营,医生说你这伤要养一个月,最好别生气。”
陆修白能不生气吗?
两人差不多时间参军,差不多时间入团进战队,起点都是一样的,能力不分伯仲。
两人胶在营级已经三年了,眼看对方接二连三出色完成了九死一生的任务,他急了!
于是他不顾师长的反对,报名参加了这次热带雨林的任务。
没想到,还是让对方捷足先登,输了!
这次提团的名额就一个,给了江野,他得等下一次了!
可恶!
他的腿,被怎么都麻痹了?
“陆营,你省省力气吧,蛇毒未清,要不是江团安排医疗队带了血清,你恐怕早就见你太奶了。
刚子眼底是幸灾乐祸,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谁让他跟陆修白是一个战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陆修白升职了,他才能动一动屁股啊。
虽然这次都挂彩了,但是集体三等功没得跑。
他们几个弟兄都想得开,到年纪职级留不下来转业的话,靠着功绩,简历档案上好看,也能分配到不错的岗位。
来人是通讯兵,正好路过这边,顺带送了电报信息,留下信件后,敬礼就离开了。
“我妹妹要来海岛投奔我了!”
陆修白一惊一乍,笑的灿烂,就连病房里残留的脚气都不在乎了。
“啥?陆营,你有妹妹?妹妹多大了?有对象吗?”
刚子刚给茶缸倒水,听到这话,立马殷勤了起来。
“去去去,我妹妹才成年,少打我妹妹主意。”
陆修白看完电报信息后,脸色由喜变阴。
不对劲。
爸妈离婚后,妈妈毅然决然带走了妹妹,十五年了杳无音讯,怎么忽然妹妹就回首都了?
妈妈呢?
而且妹妹跟顾庭琛有指腹为婚的娃娃亲,顾家这些年虽然外放,但逢年过节也是有书信往来,怎么电报的最后,爷爷叮嘱他,让他在部队里,给妹妹寻一门靠谱的亲事?
喜悦之外,就是各种怀疑,各种猜测,不自觉地,捏皱了信件。
刚子看到陆营表情不好,以为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忙住嘴,将茶缸放在床头柜上,默默拿了饭盒,去打饭。
“进。”
陆修白的脸色在看到来人后,跟打翻了的颜料盒一样,精彩极了。
“你来做什么?是想看我笑话?
他承认,他就是有点羡慕嫉妒了!
江野面色淡漠,双手插兜,依靠在门边,毒舌回应:
“嗯,看你有没有死,手、下、败、将。”
“你、”
陆修白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他就知道,哪怕两人有过同寝六年的“情谊”,这人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
忽然,扫了一眼自己包扎的跟粽子一样的右脚,计上心来。
“江野,有件事,求你帮我个忙,除了你,我不信任其他人做。”
“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你会求我?”
江野狐疑地望着病床上看起来惨兮兮的陆修白,一脸提防。
陆修白点头,示弱道:
“是的,我求你,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有件事,必须找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