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保仓库里,炉子烧得很旺,热意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罗姨、石磊和陈大牛三人,正对着帐本清点库存。
手套、肥皂、毛巾、劳保鞋……一样样核对,登记。
这活儿不累,就是得细心,不能出错。
“这个月领东西的车间不多,倒是省事了。”陈大牛点完最后一批肥皂,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是啊,寻常时候多仔细些,月底盘点的时候也轻松。”罗姨合上帐本,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下个月要发的东西,咱们也得提前分好,省的到时候手忙脚乱。”
石磊点点头。劳保用品是按月发放的,每个月一号,各车间派人来领,他们得提前几天把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好。
“行了,上午的活儿就干到这。”罗姨放下缸子,走到墙角,那里堆着几个半旧的柳条筐,里面放着的都是些“有说道”的东西。
“来,老规矩,月底了,咱们也得看看库底子,清点些用不上的,处理处理。”罗姨招呼道。
石磊和大牛会心一笑,凑了过去。这算是仓库管理员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点“福利”。
每个月底盘点,总会清理出一些有点小毛病,但还能用的东西。
比如,印错了厂标的工作服,颜色染得不太均匀的毛巾,或者运输中压得有点变形的肥皂。按规定,这些东西报损后,可以由仓库自行处理。
罗姨一向公平,从不吃独食。她蹲下身,在里面翻了翻。
“这条毛巾,就是边上跳了点线,不眈误用。大牛,你拿回去,擦个手洗个脸什么的,一点也不眈误。”
“哎,谢谢罗姨!”陈大牛接过那条雪白的毛巾,乐呵呵地揣进怀里。
“这几块肥皂,压得有点走形了,但不影响用。小磊,你拿两块回家,洗衣服洗手都行。”
“成,谢谢罗姨。”石磊也接过用报纸包好的两块肥皂。
罗姨自己则拿了一双鞋底有些磨损,但不太严重,鞋面也完好的劳保鞋。
“这鞋我拿回去,尺码刚好给我家那口子穿。”
东西不多,也不值什么大钱,但这份心意让人暖和。三人把东西收好,心里都挺舒坦。
“走,吃饭去!”罗姨拍拍手,站起身。
锁好仓库门,三人拿着饭盒往食堂走。
“今儿个去几食堂?”大牛问。
“都行,反正菜都差不多。”石磊说。
“那就去二食堂吧,那里的厨子做的菜味道还好些。”罗姨一锤定音。
石磊闻言笑了:“他啊,今儿来不了。请假了,送他奶奶去医院了。”
“奶奶?”大牛愣了一下,“傻柱家里不就一个妹妹吗?哪来的奶奶?”
傻柱单身汉,家里只有一个妹妹的事,在厂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一旁的罗姨也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石磊解释道:“不是亲的,是院里一个老太太,无儿无女的,见了傻柱就叫他孙子、乖孙子、耷拉孙儿。傻柱也不反驳,也就管人叫奶奶了,孝顺着呢。”
“哦,是这么回事啊。”大牛恍然,随即啧啧两声,“这傻柱,挺有意思。给他爹认了个新娘啊。嗯,新的娘。”
这话把罗姨逗乐了:“你还别说,大牛这话糙理不糙。傻柱他爹何大清,当年就是跟着个寡妇跑了的,跑外地给人拉帮套去了,把傻柱和他妹妹扔下不管了。这傻柱倒好,转头又给自己认了个奶奶。”
“啊?还有这事?”大牛眼睛都瞪圆了,“他爹丢下自己的孩子,跑外地给别人拉帮套去了?”
“可不嘛!”罗姨压低了些声音,“我也是前几年的时候听别人说了一嘴,也不知道那时候是谁传出来的,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傻柱也没否认。”
大牛摇摇头,感慨道:“照这么一说,傻柱这情况,怕是更不好找媳妇了。谁家姑娘愿意嫁过来,上头没公婆帮衬,还得养个老太太?”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啊,他相了好几年亲了,一个没成。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找个啥样的。”罗姨明显更好奇这个八卦。
这时,石磊看似无意地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淅:“他啊,跟媒人说过,就想找我们院贾家媳妇那样的,最好还得是城里人,有工作的。”
这话可不是石磊瞎说。
是有一回傻柱相亲又黄了,在院里喝多了,跟易中海哭诉时嚷嚷出来的,当时好几个邻居都听见了。
“啥?!”大牛又一次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压低着声音问:“喜欢别人媳妇?这……这还能遗传啊?”
罗姨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觉得这话有点不象样。
“那……那贾家媳妇的男人,能乐意?没揍他?”大牛好奇地追问。
“揍不过。”石磊语气平淡的回着,“傻柱是我们院最能打的。而且,人家贾家媳妇也看不上他。人家爷们是钳工车间的贾东旭,长得可比傻柱精神多了。”
“贾东旭?”大牛想了想,“哦,我知道这人!是不是工作好几年了,还一直是一级钳工那个?”
“对,就是他。”石磊点头。
正说着,罗姨用骼膊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