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江南区道路宽敞却车流密集,徐天驾车准备前往城郊采购物资,车速平稳,路线规矩,全程没有半分急躁。他开车向来谨慎,视线专注前路,双手轻握方向盘,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沉稳。
行至一处写字楼旁的辅路岔口,两侧车辆遮挡了部分视线,徐天提前轻踩刹车减速,正准备缓慢通过。就在车身刚过岔口半米时,右侧忽然快速驶出一辆黑色轿车,对方显然也没仔细观察路况,避让不及之下,徐天虽第一时间刹停,可两车车头还是狠狠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车内轻微晃动。
徐天眉心微蹙,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对方车辆驾驶位下来的女生一身简约黑色穿搭,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干净、却此刻盛满惊怒的眼睛。即便全副武装,那股清冷又自带气场的气质也格外扎眼——是金智秀。
她显然被撞得不轻,落车时脚步微顿,看向自己车头凹陷的保险杠与刮花的漆面,眼底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转头直直看向徐天,语气又冷又冲,毫无客气。
“你怎么开车的?岔口不知道减速礼让吗?”
徐天视线扫过两车碰撞位置,逻辑清淅地判断出责任并不全在自己,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退让:“是你从岔口突然驶出,没有观察主路路况,我已经尽最大可能避让。”
“我突然驶出?”金智秀被气笑了,清冷的眉眼绷得紧紧的,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劲,“我打灯减速了,是你视线不集中、车速过快,现在反倒把责任推给我?”
“我车速一直低于限速,岔口也提前减速。”徐天语气平稳,却字字理性,没有丝毫妥协,“现场痕迹很清楚,不是你一句指责就能改变。”
他向来不喜欢争执,更懒得与人掰扯对错,可金智秀一上来便不分青红皂白问责,态度强硬又带着点小傲气,瞬间让他平静的情绪多了几分不耐。
金智秀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样冷淡回怼过。
在圈子里,无论出什么状况,旁人都会让着她、哄着她,就算是小摩擦也会立刻道歉赔礼。可眼前这个男人,冷静、冷淡、理性得近乎不近人情,半分不让步,半分不低头,简直天生和她不对付。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她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又冷又亮,带着针尖对麦芒的较劲,“车被撞成这样,你连一句基本的歉意都没有?”
“错不在我,没必要无原则道歉。”徐天淡淡瞥了一眼她的车损,“该是谁的责任,按流程走就行,该赔偿的部分,我不会推脱。”
“赔偿?”金智秀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针锋相对,“我的车是原厂进口,漆面和配件都是定制,普通赔偿可解决不了。再说,责任还没定清楚,你倒是说得轻巧。”
徐天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怕赔偿,也不是推卸责任,只是讨厌被人无端指责、更讨厌这种针锋相对的紧绷感。眼前的女生像只竖起毛的猫,清冷又倔强,一开口就呛人,偏偏他又没法真的置之不理。
这是他逃离过往纷扰后,第一次遇到如此让他无奈、烦躁、又莫名无法无视的人。
不是讨厌,却绝对算不上舒服,更象天生的冤家,一见面就掐,一开口就呛。
“你想怎么处理。”徐天压下心底的微澜,语气淡了几分。
金智秀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更气,却也知道继续吵下去没有意义。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行程本就紧张,现在被撞耽搁,更是烦躁。
“留个联系方式,车损我送去定损,费用明细出来后找你。”她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半分缓和,“别想推脱,也别想敷衍,该你承担的,一分都不能少。”
徐天没有拒绝。
于情于理,碰撞双方都有责任,该承担的部分他不会逃避。他报出自己的手机号,语气依旧平淡:“可以,定损单出来后联系我。”
金智秀快速存下号码,备注时指尖顿了顿,没写名字,只默默打下了一个“撞车的人”,带着十足的冤家意味。
存完号码,她抬眼瞪了他一下,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这人真固执、真讨厌、最好别再见”,随即转身准备上车。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冷声道:“希望下次别再遇到你。”
徐天眉梢微挑,难得生出一丝极淡的反感情绪:“彼此彼此。”
金智秀被噎得一噎,咬了咬牙,关上车门,驾车驶离,车速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带着十足的赌气意味。
徐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车头轻微的损伤,又想起刚才金智秀又冷又倔的样子,心底第一次泛起清淅又陌生的情绪——烦躁、无奈、哭笑不得,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心境早已稳固,不会被任何人、任何事牵动情绪,可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撞车,这个脾气清冷又较真的女生,硬生生打破了他长久的平静。
不是温柔的靠近,不是平和的相遇,而是以针锋相对、冤家路窄的方式,闯入了他的生活。
徐天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