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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用看了(1 / 4)

蒋君荔再次见到宋词,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这一个多月里,她忙得脚不沾地。

令宜从老家接了过来,住进了奥海城最好的儿童医院。

术前检查、专家会诊、手术方案、麻醉评估——一堆她听都没听过的流程排著队砸过来。

周如玉帮她请了专业的医疗顾问,但蒋君荔不放心,每一项都要自己盯著,每一张单子都要自己看过才签字。

手术那天,她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四个半小时。

周如玉陪著她,中途接了三个工作电话,掛了电话就继续陪她站著。

覃青没有来,但让孟姐送来了一束花和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张手写的纸条——“手术顺利。”

手术確实顺利。主刀医生是奥海城心外科的头把交椅,这种小儿先心手术一年做上百台,技术嫻熟得像在流水线上作业。

令宜的心臟在那个小小的手术台上被修补好,像一件被精心修復的瓷器,重新放回了主人的胸腔。

术后恢復也出奇的好。令宜的嘴唇从深紫色慢慢变成了浅紫色,又从浅紫色慢慢变成了粉红色。

她可以在病房里走几步了,可以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的车了,可以不用动不动就喘不上气了。

“妈妈,”术后第十天,令宜第一次自己从病床走到了卫生间,她扶著门框,回头看著蒋君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宜宜不喘了!”

蒋君荔蹲在地上,笑得眼泪掉下来。

这一个多月里,她几乎没有想过宋词这个人。

不是说完全忘了,而是太忙了——忙著照顾令宜,忙著跟医生沟通,忙著学习崇文国际学校的各种规章制度。

忙著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排练该怎么跟令宜说“你要去一个没有妈妈的地方生活了”。

最后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做。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她蒋君荔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但她怕令宜哭。

怕令宜抱著她的腿说“妈妈不要我了”,怕令宜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问她“妈妈你是不是不要宜宜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她就拖。

一天拖一天,一周拖一周。

拖到令宜出院了,拖到令宜住进了宋家安排的一套公寓里

——覃青说在正式结婚之前,蒋君荔不適合住在宋家,给她在市区安排了一套三居室,离医院近,离崇文学校也近。

拖到再也拖不下去了。

因为宋词回来了。

消息是孟姐通知的。

电话里,孟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蒋女士,先生今天下午到奥海城。

夫人说了,明天上午十点,请蒋女士到宋宅来一趟,律师也在,需要签署一些文件。”

律师。文件。蒋君荔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蒋君荔准时出现在宋家大宅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周如玉带她去买的,一件藏蓝色的羊毛大衣,里面配了一件淡黄色的高领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

穿上之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的气色也比一个多月前好了很多。

眼底的青黑淡了,脸颊上长了一点肉,但依然很瘦,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竹子。

孟姐领著她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没有去覃青的书房,而是去了另一侧的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块白板,看起来很商务。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陌生的男人,四十来岁,戴著金丝眼镜,穿著深蓝色的西装,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沓文件,光是翻看文件的动作就透著一股子严谨劲儿。

另一个是年轻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髮,穿著黑色的职业套装,表情干练,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蒋君荔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蒋女士,您好,”戴眼镜的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职业而温和,

“我是宋家的法务顾问,姓周,周景行。这位是宋先生的助理,陈曦。”

蒋君荔跟他们握了手,在长桌的一侧坐下来。

然后她等。

等了大约五分钟。

门开了,宋词走了进来。

蒋君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说实话,她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说她忘了宋词长什么样——宋词那张脸,见过一次的人不太可能忘。

而是他的状態跟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同。上一次他坐在大厅里,脸色很臭,眼神很冷,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想在这里”。

但今天,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出色的职场精英。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依然是那种凌厉的好看,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线像刀裁出来的。

但他的表情比上次鬆弛了一些——不是柔和,是收起了那种刻意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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