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童撤下茶具,嬴心起身追了出去。
莫相寻的住处安排在殿后东厢。
望着这宽敞得过分的殿宇,她轻轻蹙眉——太大了,得早些做几个傀儡来打理才好。
嬴心缓步踏入,俯身笑问:“如何,小徒弟?对这住处可还满意?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莫相寻摇头:“太大了,师尊。您何时教我驭兽之术?”
嬴心眉梢微挑,无奈扶额:“原来急着学驭兽是为这个果然不让人省心。”
莫相寻眨了眨眼:“师尊千万别这么说,徒儿最是省心了。”
她轻轻拉住嬴心的衣袖晃了晃:“师尊,在我之上有几位亲传师兄师姐?我能先见见他们吗?修炼之事可否稍后再议?”
“怎么?”嬴心屈指在她额间轻弹,“拜师茶都喝了,现在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莫相寻也不解释,只拽着他的衣袖软声央求:“好不好嘛?”
“好好好,依你便是。”嬴心转身往主殿走去,“正好你三师兄在,带你去见见。你尚未辟谷,若是饿了尽可缠着他讨吃的。”
莫相寻快步跟上:“三师兄厨艺很好?”
“深得我心。”
少女抿唇忍笑:“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嬴心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上头有一位大师兄、一位二师姐,还有这位三师兄。为师收徒全凭心情,所以门下就这么几棵苗子。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你三师兄专精炼蛊之术,虽与驭兽之道有所不同,但本质颇有相通之处。待会儿见了,可别被吓到。”
莫相寻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师尊,我胆子大得很。”
“那便好。”嬴心的目光落在她始终抱在怀中的拂尘上,“小小年纪,怎么总抱着拂尘?”
“这是我爹留下的。”莫相寻语气轻松,却让听者都能感受到话中深藏的酸楚,“抱在手里,才不会弄丢。”
“为师明白了。”嬴心温声道,“你且记住,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若在外受了欺负,你的师兄师姐自会为你讨回公道。”
“那师尊呢?”
“徒弟能解决的事,何须劳烦本座出手?”嬴心轻哼一声,眼中却带着笑意,“你大师兄最擅与人切磋,谁若欺你,去找他告状便是。”
莫相寻闻言展颜一笑:“你们真好。”
再次回到主殿时,殿门前已静立著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
他肤色古铜,面上覆著一方红布,一道刀疤自额横贯眉眼,衬得那双灰眸愈发清冷。此刻他正环抱双臂,微卷的长发在侧边松松绾起,恰到好处地柔和了周身凛冽的气息。
“见过师尊。”男子颔首致意,抬手整理了一下面巾,整张脸几乎只露出那双沉静的灰眸,耳坠红宝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位便是新来的小师妹?”他转向莫相寻,“你好,我是碧清天,排行第三。”
莫相寻拱手行礼:“见过三师兄,我叫莫相寻。”
碧清天微微颔首:“记下了。”他眼尾轻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温润玉镯递来,“见面礼。”
莫相寻侧首望了嬴心一眼,见他含笑点头,这才上前双手接过:“多谢三师兄。”
嬴心适时轻咳一声:“老三,小师妹尚未辟谷,有些饿了。”
莫相寻立刻会意,眼巴巴地望向碧清天。
“师尊与小师妹稍候片刻。”碧清天说完便转身离去。
嬴心带着莫相寻在后院石桌旁坐下。院中桃花开得正盛,暮色渐沉,嬴心垂首轻啜清茶,随手轻弹,廊下的宫灯便次第亮起。
“相寻,”嬴心放下茶盏,“你当真决定要学驭兽之术?”
莫相寻抬眼望向他:“师尊何出此问?我既已做出选择,便不会更改。”
“只是观你天生媚骨,为师觉得不修合欢之道,未免有些埋没天赋。”见少女神色坚定,嬴心轻叹一声,“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日后不再相劝。”
莫相寻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轻声道:“还是驭兽好。合欢之道太麻烦。”
“你这丫头。”嬴心不由失笑。
不多时,碧清天携著食盒归来。莫相寻看着摆满石桌的精致菜肴,在嬴心含笑示意后,立即举箸品尝:“真好吃!三师兄的手艺真好。”
碧清天微微垂眸,轻咳一声:“小师妹喜欢便好。”
“三师兄不用些吗?”
“不必,”碧清天摇头,“我尚不饿。”他转向嬴心,“宗门不是三日后才开山门?您不像是会随意在外收徒的人。”
嬴心夹了块鲜嫩的肉片放到莫相寻碗中,得意笑着:“宗主亲自捡回来的,倒是让我捡了便宜。这可是天阶灵根的好苗子。”
碧清天闻言,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道:“原来如此,恭喜师尊。”他的目光落回正专心用膳的莫相寻身上,见她吃得香甜,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莫相寻咽下口中食物,抬眸望向嬴心,眼中带着好奇:“师尊,天阶灵根除了修炼快些,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