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陆晚吟的约会时间。
和别人不同，她把地点选在别墅二楼书房。
这里不像恋综的约会现场。
没有浪漫的布置。
灯光也不暧昧。
只有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和满屋的墨香。
陆晚吟已经在了。
她穿着米白色衬衫裙，戴着金丝边眼镜，安静的像一幅画。
沈辞渊推门进来，就见她站在一排哲学书前，指尖正划过书脊。
门响，陆晚吟转身，笑了笑，开门见山。
“欢迎。我想，在这里度过的一个小时，能让我们看到彼此水面下的样子。”
她推了下眼镜，目光很亮，不掩饰目的。
“不聊天气，不聊爱好。我想知道，你藏着的东西。”
冷静，直接，带着挑战。
沈辞渊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看看这个女人，又看看满屋子的书，原本倦怠的神色里，终于有了点兴味。
有意思。
他没说话，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场特殊的约会。
或者说，一场交锋，就这么开始了。
两人连一句客套都没有。
陆晚吟从书架上抽了本很厚的《枪炮 病菌与钢铁》，放到茶几上。
“这本书认为，地理环境决定文明走向。你怎么看？”
她抛出问题。
沈辞渊只扫了眼书皮，就懒洋洋的开了口。
“地理决定论只能解释过去，预测不了未来。它解释了欧亚大陆为何能征服世界，却没说清，同在欧亚大陆，东西方为何走上不同的路。”
他的回答快，准，狠。
一下就点中了理论的软肋。
陆晚吟的眼睛亮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
“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
她立刻追问。
“文化基因。”
沈辞渊的回答很短。
“或者叫思维底层代码。西方是直线征服和扩张。东方是圈层共生和稳定。所以技术爆炸时，一个搞工业革命，一个闭关锁国。”
对话的节奏快的吓人。
两人不聊私事，话题从历史跳到哲学，从社会心理学谈到个人存在危机。
陆晚吟抛出的每个观点，沈辞渊都能接住，再从一个更刁钻的角度反问回来。
这哪是约会。
分明是高手过招。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她兴奋，甚至有些战栗。
越聊，她心里的猜测就越肯定。
这个男人的知识储备，他的逻辑，他对人性的洞察，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四岁无业游民该有的。
他之前的懒散和无所谓都是伪装。
这层伪装下，藏着一头她看不透的猛兽。
时间过半。
陆晚吟决定出杀手锏。
她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沈辞渊。
她一字一顿的问。
“你读过荣格的原版著作吗？”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的话。
沈辞渊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丝变化。
他抬眼看向陆晚吟，眼神带着审视。
然后，他给出了一个很“沈辞渊”的回答。
语气随意，像在说件小事。
“以前失眠，睡不着的时候，随便翻过。”
这话一出，陆晚吟笑了。
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露出破绽的笑。
“沈辞渊，普通人失眠只会数羊，听助眠音频，或者吃褪黑素。没人会去‘随便翻’荣格。”
她站起来，走到他沙发旁，俯视着他，声音带着压迫。
“你的面具裂了。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她以为自己赢了。
但她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面对逼问，沈辞渊一点没慌。
他没回答，只是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他坐直的瞬间，两人间的气场瞬间逆转。
他微微抬头看着她，那双眸子不再懒散，幽深的好似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约会里，露出攻击性。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在问我是谁之前，不如我们先聊聊你。陆同学。”
陆晚吟的心猛的一跳。
“你这么喜欢分析别人，把约会搞得像审问。你很享受掌控一切的感觉，对吧。用你那套理智当盔甲，就是为了逃避被感情支配的恐惧。”
一针见血。
陆晚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浑身冰冷。
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智，第一次被人调转枪口，对准了自己。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输的这么彻底。
这时，门被敲响。
“陆老师，沈老师，一个小时到了。”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了房里窒息的氛围。
沈辞渊又变回那副倦怠的样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