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瞳孔中照微符的虚影微闪。
薛山的刀势在他眼中变得清淅无比。
这一刀力道虽大,但刀路太直了,没有任何变化,而且薛山冲得太猛,脚下步伐已经乱了。
他侧身拧腰躲过。
短刀擦着他的面门劈下,刀风割得脸颊隐隐生疼。
陈白不退反进,右脚往前踏了半步,右手如蛇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薛山握刀的手腕。
他的拇指精确地按在薛山腕间穴位上。
“啊!”
薛山只觉整条手臂如遭电击,一股酸麻从手腕直窜到肩膀,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刀柄。
短刀脱手,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陈白不等他反应,左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颈侧。
薛山眼神涣散了一瞬,浑身力气象是被抽干了,软倒在地。
从薛蟠挥出第一棍,到薛山倒地,前后不过二三十息的工夫。
陈白瞳孔中的照微符虚影缓缓消散。
他只觉眉心微微发胀。
照微术对灵光的消耗确实不小。就这么一会儿,先天灵光已经消耗了将近两成。
不过比起第一次刻印照微符时用完就头痛欲裂的惨状,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他走到土坯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道缝,露出魏博那张圆脸。
他方才从后窗翻进屋里,正护在齐家母女身前,听见外头的动静停了,才敢过来开门。
他探头往外一瞧。
只见薛蟠仰面倒在尘土里,薛山歪倒在墙根下,两人都一动不动。
“白哥儿,都解决了?”魏博瞪大了眼睛。
陈白正要开口,巷口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长本事了啊。”
三人同时转头。
薛震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口。
他穿着一身灵剑门外门弟子的灰布道袍,焦黄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盯着陈白,又扫过地上昏死的薛蟠薛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个废物。”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走上前来,用脚尖踢了踢薛蟠的腰眼。
薛蟠被踢得哼了一声,仍旧昏迷着,没有醒转的迹象。
薛震收回脚,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陈白身上。
“我倒是小看你了。
三个月不见,竟能从两个练家子手底下讨到便宜——”
陈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震,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两道甲马符从袖口滑入掌心,被他不动声色地贴在双腿外侧。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腿部经脉升起,双腿骤然轻快了几分。
“薛管事今天是亲自来取人的?”陈白问道。
“本来是。”
薛震弹了弹衣袖上的灰,语气不紧不慢,“姚公子吩咐的事,我总得亲自盯着才放心。不过眼下看来——”
他话锋一转,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陈老弟这是要横插一杠子?”
“屋里那对母女是魏博的眷属,此事恐怕不太方便。”陈白语气平淡。
薛震听完这话,嗤笑一声。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
右手在腰间一拍,一柄厚背大刀脱鞘而出,刀身呈暗青之色,刃口泛着森森寒芒。
陈白一眼认出这柄刀的材质,乃是一阶下品的【百炼铁精】,比寻常凡铁坚韧数倍不止。
想来起码是一把下品法器。
他还记得,三个月前薛震催租时,这柄刀就搁在他手边的小木桌上。
刀在手,薛震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身躯上下顿时透出层层叠叠的铁青之气,气势磅礴,宛如刀林剑雨,万军列阵。
这门《五灵蕴真法》修出的胎息,属相偏“锐”,自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青色的胎息沿右臂蔓延至刀身,刀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今日就让你死个痛快!”
薛震说罢,右手握刀,左手掐了一个法诀。
铁青色的胎息汩汩流动,在他背后凭空凝聚,化作一只胎息手臂,五指虚张,通体呈铁青之色,隐隐有金属般的光泽流转。
这只幻化臂膀从薛震肩胛骨的位置探出,如第三只手,五指一握,从薛震腰间刀鞘中拔出了另一柄备用的短刃。
【三才化兵诀】。
这是一门与《五灵蕴真法》相匹配的下乘道术。
将自身胎息化作第三只手,握持兵刃,相当于平白多了一人夹击。
在胎息初期的修士手中使出来,对付寻常散修绰绰有馀。
薛震身形一动,厚背大刀当头劈下。
背后的法力手臂也同时挥动短刃,从左翼斜刺而来。
两道刀光几乎封死了陈白所有闪避的空间,刀刃未至,刀风已割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陈白脚下一动。
双腿上的甲马符同时激发,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符文中涌出,灌入腿部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