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一个跟了七年的仆人,宁愿死也不出卖的人,会是谁?
他站起身,看向陈鹤年。
“陈公公,您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吗?”
陈鹤年苦笑了一下。
“林奉御,老奴是南京守备太监。得罪的人,太多了。”
那天夜里,林九真没有睡。
陈鹤年给他安排了一个小院子,就在他那宅子隔壁。院子不大,但干净,有两间房,够他们三个人住。
小柱子和李进忠累得倒头就睡,林九真却坐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大壮死了。
那个下毒的人,死了。
可陈鹤年身上的毒,还在。
他得先解毒。
可那是什么毒?怎么解?
他想起大壮死前那口黑血,想起陈鹤年那张灰败的脸。
这毒,不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抬头看着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蒙蒙胧胧的。
他忽然想起皇后。
她在哪儿?
陈鹤年说她到了,可还没来得及安排见面。
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等着他。
还有沉清荷。
她这会儿在扬州,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香囊。
竹叶,清雅,坚韧。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
明天先去见皇后,然后回来给陈鹤年解毒。
然后再查那个背后的人。
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林九真刚起床,孙传就来了。
“林奉御,陈公公让我带您去个地方。”
林九真看着他。
“去见皇后?”
孙传点了点头。
林九真没有多问,跟着他出了门。
穿过几条街巷,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黑漆小门。
孙传敲了三下,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一个老嬷嬷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
林九真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干净整洁。种着几棵桂花树,虽然过了花季,但叶子还是绿的。墙角摆着几盆菊花,开得正好。
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
林九真停下脚步。
那女人转过身来。
是张嫣。
她穿着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脂粉未施。可那双眼睛,依旧是温婉的,干净的,象一潭深水。
她看着林九真,眼框慢慢红了。
“林奉御……”
林九真跪了下去。
“臣林九真,叩见皇后娘娘。”
张嫣走过来,亲手柄他扶起来。
“起来。这儿没有皇后,也没有奉御。”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你瘦了。”
林九真看着她。
“娘娘也瘦了。”
张嫣摇了摇头。
“别叫我娘娘。叫我……叫我张姐姐吧。”
林九真愣了一下。
张姐姐?
张嫣看着他,笑了笑。
“怎么?不愿意?”
林九真摇了摇头。
“臣……我愿意。”
张嫣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她转过身,走到桂花树下,背对着他。
“丽妃她……”
林九真沉默。
张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声音有些发抖。
“她是不是……”
林九真闭了闭眼。
“是。”
张嫣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
“她说,等我回去。”
林九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张嫣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张嫣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框红红的,可脸上已经没有泪。
“林奉御,”她说,“谢谢你把她的话带给我。”
林九真摇了摇头。
“是我该做的。”
张嫣看着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九真沉默了一瞬。
“陈公公中毒了。我得先救他。”
张嫣点了点头。
“他救了我,你救他,应该的。”
她顿了顿。
“然后呢?”
林九真看着她。
“娘娘……”
“叫我姐姐。”
林九真顿了顿。
“姐姐,您有什么打算?”
张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象一潭深水。
“我没什么打算。我在等。”
“等什么?”
张嫣转过身,望着北方。
“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