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继续练习。
“我感觉我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王浩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念北,你腿脚都不酸吗?”
陈念北正在绑紧护腕,头也没抬:“习惯了就好。”
“习惯?”王浩哀嚎,“这要习惯多久啊。”
陈念北看着王浩练习基础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王浩的架势不能说差,但总少了点东西。
不是技巧,是那种锦衣卫该有的“劲儿”。
狠劲不足,畏缩有馀。
“停一下。”陈念北走过去。
王浩收刀,额头已经见汗:“怎么了?”
“你握刀的方式不对。”
陈念北接过木刀,示范给他看,“虎口要扣紧,但不是死握。手腕放松,发力在腰。”
他重新摆开架势,放慢动作做了个劈砍:
“你看,刀出去的时候,力是从脚跟起来的,传到腰,再传到手臂。不是你光靠骼膊抡。”
王浩盯着看,若有所思。
“还有,”
陈念北继续说,“锦衣卫是什么人?皇帝的刀,见惯生死的。你眼神太软了,不够狠。”
“怎么才算狠?”王浩挠头。
陈念北想了想,把刀递还给他:
“你想个事。最让你生气的事,或者最让你憋屈的事。”
王浩愣了愣:“然后呢?”
“然后你就想,站在你对面的这个人,就是那件事的根源。”
陈念北退开两步,“现在,冲我来。”
王浩握着刀,表情有些尤豫。
“来。”陈念北催促。
王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陈念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能看见他眉头渐渐皱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再睁开眼时,眼神果然变了。
多了点凶狠,还有压抑的怒气。
他冲上来,一刀劈下。
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有力得多,刀风都凌厉了几分。
“对了。”
陈念北侧身避开,点点头,“记住这个感觉。”
王浩停下来,喘着气,眼睛却亮了些:“好象……是有点不一样。”
“就是这样。”
陈念北说,“你得找到情绪的支点。没有支点,动作再标准也是空的。”
两人重新开始对练。
陈念北有意放慢节奏,给王浩喂招,时不时出声纠正:
“腰再转过来一点。”
“脚步别乱,稳住。”
“对,就是这样。”
棚子另一头,赵指导抱着手臂看着,没说话。
旁边一个武行凑过来:“赵指,这新人可以啊,教的有模有样。”
赵指导“恩”了一声,目光一直跟着陈念北。
他能看出来,陈念北教王浩的那些东西,不是照本宣科,是真正吃透了动作原理才能说出来的。
而且那种对节奏的把控以及引导。
这哪象第一次进组的新人?
这小子有点邪门!
练了一个多小时,王浩的进步肉眼可见。
虽然离“好”还差得远,但至少架势像模象样了,眼神里也有了点锦衣卫该有的狠劲。
休息时,王浩一屁股坐在地上,灌了大半瓶水,才喘着气说:“念北,谢了。”
“谢什么。”陈念北也在旁边坐下。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还要练多久。”
王浩苦笑,“刚才那几个动作,我自己练的时候怎么都不得劲,你一说,好象就通了。”
陈念北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教得多好,是王浩自己肯学。
演戏这事儿,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王浩有那股子认真劲儿,缺的只是点拨。
“你说,”
王浩忽然问,“我这样练下去,能行吗?”
“能。”
陈念北说得很肯定,“你缺的不是天赋,是方法。现在方法有了,剩下的就是练。”
王浩盯着手里的水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念北,有时候我觉得你象个前辈。”
陈念北心里一跳,面不改色:“有吗?”
“有。”
王浩转头看他,“说话做事,都特别……老练。不象咱们这个年纪的人。”
陈念北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你台词背得怎么样了?”
“背是背了,”
王浩挠头,“但总感觉差点意思。锦衣卫说话应该什么调调?”
“冷,硬,但别太装。”
陈念北想了想,“你就想,你是个公务员,但手里有刀,能杀人。
说话不用太大声,但每个字都得让人听清楚。”
王浩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公务员……还挺贴切。”
两人正说着,赵指导走了过来。
“王浩,”
他开口,“刚才那几组动作,再来一遍我看看。”
王浩赶紧站起来,握刀,起势。
一套动作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