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把祝福都送了出去。
诸事已毕,他躺回床上。
窗外的鞭炮声已变得零星,像是盛宴后意犹未尽的余韵。
新的一年,就在这熟悉而安宁的硝烟味道里,稳稳地到来了。
大年初一的第一炷香,毫无悬念地被父亲抢了先。
周怀仁还没被连绵的鞭炮彻底吵醒,就先被母亲从温暖的被窝里拔了出来。
“快起来!新年新气象,赖床懒一年。”
洗脸水是母亲特意用柏树枝烧过的,说是能百事顺。
他穿着崭新的袜子踩在地上,接过母亲煮的胖乎乎汤圆。
咬一口,芝麻馅滚烫流心,烫得舌尖一麻,心里却瞬间妥帖。
是了,这就是回家的味道。
拜年从自家开始。
他给父母奉上厚厚的红包,那厚度让母亲吓了一跳。
“你现在用钱的地方多著,自己留着。”母亲忙不迭地推拒。
父亲则默默接过去,在手里捏了捏。
沉吟半晌,憋出一句颇具战略眼光的话:“嗯,我先替你存著娶媳妇用。”
虽然现在父母也不缺钱了,但也是一片心意。
今年来拜年的亲戚格外的多,好些平日不走动的,也重新热络起来。
父亲每接待一拨客人,就不动声色地脱下新外套。
好让人一眼瞧见他里面那件儿子从京城买回来的羊毛衫。
演技虽略显浮夸,但那成就感却是货真价实的。
从初二开始,周怀仁正式被编入父亲带领的拜年远征军。
路线从本家近亲开始,逐步辐射到社区居委会、父亲的老友圈、母亲的老姐妹团。
一位往年并不热络的远亲,今年格外热情。
话里话外绕着弯,中心思想就是想让自己家孩子跟着怀仁哥哥去京城见见世面,找个活干。
“哎呀,瞧您说的,我们家小仁一个人在京城。
那也是无根浮萍,还没个着落呢,哪能安排别人?
再说了,您家小子年龄还小,放他一个人去那么远,您这当妈的能放心啊?”
这种时候,周怀仁和父亲往往不好直接开口。
幸好母亲大人修炼多年,功力深厚。
一番话既给足了面子,又扎扎实实地把门关上。
说得对方脸上笑容尴尬,却又挑不出错。
告辞离开,走远了仿佛还能听见身后飘来一丝酸溜溜的嘀咕。
“神气什么哟,这还没成大明星呢。”
街道办主任家则是另一番气象。
主任早早迎到门口,热情地拉着周怀仁的手,从春晚节目单点评到家乡发展规划。
最后话锋一转:“怀仁啊,以后成了大明星。
有没有兴趣,帮咱们家乡也宣传宣传?”
几天拜年巡演下来,周怀仁只觉得比通宵打三天游戏还累,笑容都快僵在脸上了。
他早知道今年回家会是场硬仗。
但为了让父母在亲朋故旧面前,把那份骄傲展现得再踏实一些,再累也值得。
他甚至想,以后名气若再大些,回家说不定真得像做贼,或者干脆就得在外地过年了。
这么一想,眼前这场甜蜜又疲惫的负担,反而透出些许珍贵的意味。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