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对着骆已呈开怀调笑的语气,恍若瞧见百年的老铁树终是开了花,连带着午膳都多用了一碗,李公公自是瞧钟离颇为顺眼。 钟离连道不敢。 红芙面露鄙夷,真是个没规矩的,胡乱走动找不着人,害骆府丢了脸面。 李公公不动声色朝红芙扫了一眼,遂摊开手中的黄色卷轴,院中纷纷跪倒一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锦衣卫指挥使骆以呈,贵而能俭,深得朕心,借其大婚之喜,特赐骆府姜氏点翠鎏银金镶玉头面一组,六式镶玛瑙金蝉翡翠头面一组,九式彩珠松石镶珐琅头饰一套……” 李公公每报一项,便有内侍将箱盖打开,露出其中之物的面目,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在光照下璀璨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别说钟离,就连见多识广的秦氏都愣在原地,圣上此次赐下的封赏之奢华贵重,怕是连宫中娘娘们都眼红不已。 钟离嫁入骆府时,姜浔亦是为她置办了丰厚的嫁妆,可与眼前的这些相比,着实有些不够看的。 红芙跪在一旁,面上表情越来越僵硬,嫉妒得快要发狂。 平日里圣上赐下的物件都是归入南院库房,库房钥匙在秦氏手中,她自是从中得了不少好东西。 可这回指名道姓是给姜钰儿,除非正主赏赐与旁人,否则谁都没那个胆子冒着欺君之罪去碰这些珍贵物件,那便势必落不到她头上。 待李公公全部宣读完毕已过了足足一刻钟,接着将卷轴交到钟离手上,笑道:“这些可都是骆大人开口为夫人争取的,足可见对夫人的情谊深厚。” 钟离有些面烫,恭敬地接过旨意,叩首谢恩。 李公公差事办妥也不再逗留,带着一行内侍浩浩荡荡离去,留下几人心思各异。 采一和莺儿很是兴奋,莺儿从未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伸长脖子东瞧西瞧,却不敢碰,采一则是因李公公所言高兴,骆以呈越是宠爱钟离,她们就离成功更近一步。 红芙冷笑一声,片刻也不愿在此处逗留,气冲冲转身离开。 秦氏见她如此,再瞧了瞧其乐融融的三人,忙跟了上去。 钟离乐得清净,也不去管她二人作何想。 红芙跑回屋内,眼眶泛红,内心已然气急,抬眸见到屋内陈设,皆是以往从库房挑来的好东西,此时瞧着竟极为讽刺,她向来以南院女主人自居,笃定大人对自己是不同的,今日看来,错了,一切都错了! 怒急攻心之下,举起一支玉钗往地上重重扔下。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红芙仍觉得不解气,两手用力一挥,将整个奁盒摔到地上,“哗啦”一声,珠翠罗琦撒了满地。 秦氏后脚跟来已有些喘,见到红芙如此疯癫更是气了个倒仰,“糊涂,糊涂啊!这些都是你将来的体己,全都砸了,你到底想作甚?” “作甚?大人被她独占,好东西都被她独占,我还能作甚?”红芙宛若看见十几年的憧憬裂成无数碎片,终是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秦氏心中恼她无用,脸上褶子都被气得多了几道,如此轻易便被折了心气儿,真是没用。 可想到主屋那些金灿灿的东西,秦氏终是缓了缓语气耐心道:“哭是世上最无用的行径,即招不来金银,亦得不到宠爱,有这功夫还不若仔细盘算,如何能灭她的威风,令她失去恩宠。” “……说来简单,大人现在对她如此上心,我何来机会?” 秦氏对着心灰意冷的红芙,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她能在南院有着主母一般的地位,不过是掌管了库房的缘故,如今姜钰儿入府,她再拿着库房钥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迟早要交过去。 明知这是必然,秦氏却仍不愿接受,宁可将希望压在面前的蠢笨之人上,若是红芙得了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必不会亏待了她。 “办法如是多,一计不成便再来一计,姜家女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好运。”秦氏定了定心,缓缓道:“你不是去寻过那梁文德,待东西一到,放手去做便是。” 红芙被胸有成竹的秦氏触动,逐渐冷静下来,却仍不放心,“骆府布满暗卫,这事儿真的能成吗?万一出了意外……” 秦氏轻轻拍了拍案几,俯身到红芙耳边,恰好半边脸处于昏暗处,竟显得整个人有些阴森。 “你难道忘了,覃翠轩那个是怎么死的?大人对你我,总有些情分在。” * 骆以呈这几日是真忙,当今圣上喜好玩乐,下月将在浊酒台大办筵席,由锦衣卫全权负责巡防事宜。 白日在锦衣卫廨署,夜晚则是在琴音堂,连带陆达海和萧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