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懂,质问沈尚是何意。沈尚书道:“洪水乃是天怒,是因我朝有人不敬天神,特意惩罚下界。” 此言一出,大堂瞬间议论纷纷,人们皆是惊慌失措,忙问道:“此人是谁?” “叛国者!” 人们又想起身为守护神的灵簌因为没有至纯至善的心,借机毒害了先帝。接连上书要将其捉拿归案,以此来平息天怒。 嬷嬷在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很多,鬓发发白,皱纹如沟壑布满整张脸。她一遍又一遍的摸着灵簌的脸颊,手上都是老茧,是岁月留下的痕迹,眼眶也泛起晶莹的泪花。 “囡囡...” 这两个字说得极为小声,灵簌没有听清,但是隔着朦胧泪眼看清了她吐出的字,灵簌捧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她这句“囡囡”,让冰封的记忆在此刻有片刻的松动。就那么一瞬间,灵簌落下了泪。 灵簌要被召回,这次回去就也回不来了。十四也不舍,嚎啕大哭,抓着灵簌的衣服不肯她离去,灵簌终是没有办法,割断了衣角,踏着积雪,头也不回的登上了马车。 十四的哭声响彻整个宫道,灵簌愣是不肯撩开帘子去看。 平息天怒...不过是以活人祭天罢了。 灵簌以为,她此生穿过最华丽的盛装是在递交玉玺那刻,但没料到,这次的盛装比之前的还要华彩富丽,沉重的服饰如同枷锁,禁锢住她的一生。 她之前不屑于过北宣王,不过是靠着衣服撑起来的地位罢了,如今她却要靠着一套盛装,担起这份责任,让万民免受于天灾。 河水呼啸,逐渐旋成水涡。众多术士站在河边,后边是万民,各个面容诚恳,毕恭毕敬叩拜着,试图得到天赎。 灵簌被他们带到河边,望着深不见的水涡,胆颤的后退几步。 她怕水... “巫师大人,既是你一手造成的罪孽,便由你一人来承担。”大祭司跪拜道。 万民纷纷举手附应。 “承担!” “承担!” “必须承担!” 声音浩荡,撼天动地。 灵簌回头去看下面的人群,乌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却能感受到他们怒意,他们把水涝归罪于灵簌,只有将灵簌沉入河底,才能平息这场灾难。 愚昧! 当真愚昧至极! 灵簌试图解释,但没有愿意听她说,恶毒的眼神如同寒芒一根根刺向她,她无路可退。 注定... 她的子民也曾爱戴过她、信奉过她,可她注定要死在他们的手里。 灵簌记得两年前,她来到凡界,那时人们欢呼雀跃,纷纷为她的到来感到欣喜,以为等到了守护神就等到了救赎,可后来,守护神为了一己私利,叛国引敌、残害无辜,终于天神不再怜悯众生,于是引发水涝,降罪于凡间。 她命如浮萍,或许本就如此。 灵簌望着天,苦笑,大祭司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大人,您别担心,下官早就准备好了,您不会死的,不过做个假象罢了。紫水晶罩会隔绝您与水,您在里面待上三日,届时,下官会按吩咐运您上岸,到时候再给您换个新的身份,您还可以回到从前。” 灵簌淡淡回看他一眼,蒙上眼睛,进入了紫水晶罩。随着术士施法,紫水晶罩进入了河底,灵簌越来越恐慌,一阵过后,确实没有感觉到水,灵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这一切,会不会是太后的安排呢?! 灰败的心情得到一丝释放。 还是有人在意她的。 水底无光,即便蒙着眼,灵簌也能感觉到这里的阴暗。水声也很大,灌入耳里,似乎要震碎耳膜。好在灵簌耳力下降,勉强还能接受。 她在无尽的水底孤独的等待着,掰着手指数着时间,但这三天实在是太漫长了,灵簌慢慢失去了时间感知能力,靠着水晶壁,在这紧仄的空间内苦苦煎熬。 灵簌与外界失联,也不知道外界是何情况,她也不敢摘掉布条,却又盼望着能有人救她出去。 灵簌有那么一瞬,对死亡产生后怕。 紫水晶罩四角悬着铁索,只要有人抽动铁索,就代表她可以上岸了,可等了很长时间,灵簌还是没有等到被传回的消息,却等到了一个人。 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她,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只要有零星点动静,都会放大数倍。 她警觉道:“谁?” 来人没有回答她,却在她面前蹲下,十足的压迫感,灵簌觉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