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京观那封信送到咸阳,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章台殿的血早被洗净,赵高府也被禁军围的水泄不通。
但是,那封信掀起的波澜,仍在整个咸阳城里回荡。
朝堂上,气氛有些古怪。
武将们个个意气风发,走路都带着风,看文官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异样。
而李斯那帮文官,则全都蔫了下来,一个个禁若寒蝉,生怕触怒了龙椅上的那位。
那位帝王,心情看似不错,却也愈发让人捉摸不透。
所有人都清楚,太子扶苏,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用三万颗匈奴人的头颅,铸就了自己的威名,也让自己的地位变得无可撼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北疆的战事该暂歇一阵、转为长期对峙时,一封比上次更骇人的军报
一封比上次更骇人的军报,再一次以搏命的速度,冲进了咸阳。
“八百里加急——!北疆大捷——!!”
当那个浑身浴血,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的信使,嘶吼着冲进咸阳城门时,守城的士卒甚至都懒的阻拦。
他们的脸上,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敬畏。
又来了。
太子的捷报,又来了。
这一次,又是何等惊人的战果?
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人知晓,但所有人的心,都为此忍不住狂跳。
……
章台殿里。
嬴政坐在龙椅上,听着属下汇报秋收与各地驰道修筑的进展。
他心情甚好。
扶苏在北疆的雷霆手段,不仅为他挣回了颜面,更让他看到了大秦未来真正的希望。
至于筑京观那点非议,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嬴政的儿子,就该有这般血性与霸气。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户部官员的禀报。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他脸上表情扭曲,声音都变了调。
“陛……陛下!北疆!北疆八百里加急军报!!”
话音刚落,那个满身血污,如同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信使,便被两名侍卫架着,踉跟跄跄的闯入大殿。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中掏出被血浸透的竹简,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因力竭而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殿之内,瞬间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名信使,以及他手中那份血色竹简上。
王贲的呼吸变得粗重,李斯的眼皮一个劲的狂跳。
他们都有种强烈的预感,一个足以颠复认知,甚至改变大秦国运的消息,马上就要揭晓了。
嬴政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精光一闪,对下面的太监沉声道:
“念。”
“是。”
那名太监颤斗着手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当他看清竹简上那几个仿佛带着尸山血海的字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呆立当场。
“念!”
嬴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那太监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竹简也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望着龙椅上的嬴政,嗓音尖利发抖,完全不象人声。
“启……启奏陛下……北疆大捷……太子……于一线天设伏……”
“全……全歼匈奴主力……二十万!”
“活……活捉了……匈奴大单于,头曼!”
当最后几个字,如梦呓般从太监口中吐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章台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一动不动。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回响,可这消息听起来又是那么不真实。
全歼……二十万?
活捉了……头曼单于?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军报,这是天方夜谭!
王贲那群武将,一个个脸上全是骇然之色。
他们征战一生,太清楚全歼二十万骑兵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潦阔的草原上,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不光需要兵力,更需要神鬼莫测的计策与天时地利。
至于活捉敌军单于,更是难于登天。
李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的扶住旁边的殿柱,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扶苏的所有判断,都错的离谱。
那不是什么聪慧,也不是什么谋略。
那是神迹。
是凡人无法想象,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缓缓移向了龙椅上的那位陛下。
他们在等。
等着这位陛下,对这份堪称神迹的捷报,做出反应。
他们以为,会看到陛下龙颜大悦,甚至会听到震天的狂笑。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