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大营,彻底沸腾了。
太子殿下是神人降世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军营。
匈奴奇袭白道口的预言,加之那名死在帐中的斥候,成了士卒口中最具冲击力的传说。
敬畏。
狂热。
崇拜。
当扶苏一身玄色铁甲,出现在校场之上时,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中,不再有对儒生太子的审视与怀疑,只剩下近乎狂热的信赖。
五万大秦铁骑集结完毕。
他们跨坐在高大的战马之上,手持长戈,腰佩利剑,数组森严。
沉默,肃杀。
这是大秦的骄傲,是帝国最锋利的矛。
蒙恬同样身披重甲,沉默地站在扶苏的身后,落后了半个身位。
这个微小的细节,向所有人宣告了,这支大军的最高统帅已经易主。
扶苏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军阵。
他能感受到士卒目光中的狂热,能听到他们粗重呼吸里压抑的战意。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鼓动。
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青铜长剑,剑锋直指漆黑的北方夜空。
“将士们。”
他的声音,清淅的传遍了整个校场。
“匈奴人,正在屠戮我们的同胞,践踏我们的土地。”
“在他们眼中,我们是圈养的牛羊,可以任由他们宰割。”
“今日,本宫将带领你们,用手中的刀剑告诉他们。”
“谁,才是真正的狼。”
扶苏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凛然。
“父皇在咸阳看着我们。”
“大秦的万千子民,在看着我们。”
“此战,不接受投降,不留下活口。”
“本宫要用三万颗匈奴人的头颅,在白道口,筑起一座京观。”
“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大秦屈死的冤魂。”
“将士们,可敢随我,一战?”
“战。”
“战。”
“战。”
五万将士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刃,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那股杀气冲天而起。
蒙恬站在扶苏身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看着前方那个不算高大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出发。”
扶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长剑向前一指,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轰隆隆——”
五万铁骑,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的烟尘。
向着茫茫的夜色,奔腾而去。
大地在铁蹄下颤斗。
整个九原大营都在嗡鸣。
……
大军在夜色中疾行,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马蹄踏在草原上沉闷的轰鸣声。
扶苏一马当先,身旁的蒙恬紧紧跟随。
“殿下。”
蒙恬终于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末将斗胆,敢问殿下,是如何得知匈奴人的动向的?”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整整一天。
那已经超出了军事推演的范畴,近乎于未卜先知。
扶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
“将军以为,是鬼神之说?”
蒙恬沉默了。
扶苏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这世上,没有鬼神。”
“但,天意,是有的。”
“父皇一统六合,书同文,车同轨,乃是顺天而行。我大秦,便是天命所在。”
“匈奴蛮夷,逆天而动,其败亡,早已注定。”
“我,不过是代天而行,提前看到了他们的结局而已。”
这番话,玄之又玄。
但落在此刻的蒙恬耳中,让他深信不疑。
是啊。
若非天命所归,殿下怎会有这般手段。
他不再多问,心中对扶苏愈发敬畏。
“殿下。”
蒙恬换了个话题,语气中带着请教。
“我军虽是精锐,但人数亦不过五万,匈奴奇兵有三万之众,皆是悍勇之辈。若正面硬撼,我军虽能胜,但伤亡必不会小。不知殿下,有何破敌良策?”
扶苏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硬撼?”
“不。”
“本宫要的,不是击溃他们,而是全歼。”
“一群疲惫不堪,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饿狼,是没有资格与猛虎正面交锋的。”
他接着下令。
“传令下去,斥候前出三十里,随时回报白道口战况。大军放缓速度,保持马力,查找隐蔽之处,就地休整。”
“休整?”
蒙恬一愣,有些不解。
白道口战况紧急,王离将军正率军死战,为何要在此刻休整?
扶苏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的解释说:
“王离将军的任务,是拖住他们,不是击败他们。”
“匈奴人长途奔袭,又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