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门口。
公孙锦和刘养正二人出来,这次连之前一向对朱义非常挑剔的刘养正,都变得缄默。
“按照官人的吩咐,以对那两个丫头做了一番叮嘱,让她们可以安心去伺候里面那位爷。”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在跟公孙锦交涉。
公孙锦道:“确定她们对时局并不知悉?”
妇人道:“两个没长开的丫头,从姑苏买卖而来,对世间事一问三不知,官人放心则个。”
随即公孙锦摆摆手,让妇人先退下。
刘养正接话道:“真要如实跟宁王殿下禀述?”
公孙锦目光落在街巷口两个刚下马车的少女身上,有意提醒道:“先生,里面那位,再怎么说,也是咱的少主,若将来成就大事,地位在我等之上。”
刘养正脸色不悦。
跟着你们造反,除了要听宁王的差遣,还得把这个喜欢胡编乱造的小子当主人供着?我举人出身,图什么?
公孙锦道:“判断真伪那是王爷要做的事,我等不做掩藏如实汇报,便是尽职尽责。”
刘养正言语之间显得气不过:“以他所言,什么大礼议、四十二天的,真要将这话告知宁王,宁王能不动怒?先前就不该只局限于那三个问题,多问几句,他一定露出马脚。”
“先生可莫要如此说。”
公孙锦凑过去,低声提醒道,“都到这地步,事关重大,接下来已不是我们有资格再发问的。就算还要深入,宁王殿下非得在场不可。”
一句话,就好象是把刘养正点醒。
既然朱义都能无避讳说出宁王造反必定是个失败,无论真伪,他们作为下属,他们还要深扒,宁王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们自己说是多问几句,以揭穿他。
但也可以解读为,你们想求证真伪,一旦发现未来的情况对你们自己不利,可能就会跳船反水,跟朝廷检举揭发……
知道越少,对自己越安全。
刘养正道:“那还叫老夫来?”
公孙锦苦笑道:“先生,先前在下可真不知晓少公子能说出这番话,要早知情,连我都不会牵涉其中。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真能……通晓将来,有他相助,对宁王成事会有天大的裨益。”
“哼!”刘养正道,“到现在还妄图从他口中套出实话?老夫看来,是幕后教他的人狼子野心,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此时两名少女已在妇人的引路下到门口,虽非亭亭玉立,也是我见尤怜,就连公孙锦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等人过去之后,公孙锦才以警告的眼神打量刘养正。
好似在说,还想着去惩治小王子背后的人?先想想用什么口吻跟宁王转述,能让宁王殿下平息怒火吧!
……
……
南湖,朱雀阁。
宁王正手持由公孙锦所整理的《会议实录》,其中牵扯宁王谋反的部分没有被记录,以防留下罪证。
不过有关大礼议等事,记录很详实。
“小宗入继大宗,继嗣、继统,大礼议……吾儿是怎么想出来的?”宁王看到这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唏嘘。
似乎只有历史的审视者,才能做到对事务观察如此通透,除此外,就连历史的亲历者都因自己身在局中而不能窥探全貌。
格局一下就打开。
刘养正认真道:“殿下,您不觉得,其所描述的大礼议过于草率?”
宁王放下手中宗卷,问道:“哦?请先生赐教,哪里不够严谨吗?”
刘养正指点道:“其言说,张璁是一介新科进士,却能得到皇帝器重,跟一个致仕的老臣杨一清,跟朝中诸多的阁臣、尚书对抗,最后还以老臣的失败而告终。这本身……就不符合情理。”
“恩。”
宁王微微沉思,也没直接反驳。
在宁王看来,本来这段历史,我设想中,我才是主角。
现在让我分析眼下只是个稚子的兴王世子,与朝中老臣争斗,孰胜孰负?
我有那闲心?
公孙锦随即道:“王爷,刘先生,在下有不同看法。虽然张璁和杨一清看似势单力孤,却代表朝中中流砥柱和新兴势力,新老联合,跟一些古板守旧的老臣抗争,还有急于要巩固权力的新皇在背后撑腰,取胜并不难。”
“恩。”宁王又只是微微点头。
似乎不想参与讨论。
刘养正瞪公孙锦一眼,又气势汹汹道:“殿下,幕后指使小公子说出此番话的人,可谓是居心叵测,尤其提到正德十四年……您起兵,只维持四十二天,被一个叫王守仁的给击败。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宁王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没有象刘养正预想那般勃然大怒。
他望向公孙锦道:“这个王守仁,究竟是何人?”
“回殿下,他是馀姚前翰林学士王华之子,弘治己未年进士,如今在南京为鸿胪寺卿。除此外,他为官多面,政绩平平,不过以少公子所言,此人将来会成为大明赫赫有名之人,名留青史。”公孙锦如实奏报,“眼下赣南等地,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