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突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
很轻,像婴儿的哼唧,但又不像。更尖,更细,带着点怨毒,像猫发怒时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声音,但更细,更尖,像一根针扎进耳朵。
是那个鬼婴。
古德立刻后退两步,手伸进怀里,摸到一张驱鬼符。
符是昨晚画的,用的是那丝微弱的法力。
符纸摸上去温温的,和普通黄符不一样。
周星星和黄永发也听到了,两人迅速靠拢,站到古德身边。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
“来了。”黄永发低声说,声音有点紧。
话音刚落,拱门里的黑暗蠕动了一下。
像一团浓墨被搅动,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一个小小的影子爬了出来。
那个鬼婴和前天晚上看到的一样,浑身血糊糊的,皮肤是暗红色的,皱巴巴的,像剥了皮的兔子。
它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只小兽。
全黑的眼睛盯着三人,没有眼白,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什么都没有,但能感觉到它在看,看得很仔细,像在打量猎物。
嘴巴咧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牙床,没有牙齿,但上下牙床的边缘有一排细小的突起,像刚冒头的牙齿,尖尖的。
“咯咯”
声音从它喉咙里发出来,像在磨牙,又像在咀嚼什么。声音很干,很涩,听得人牙酸。
然后它动了。
四肢一蹬,整个身体弹起来,像一道红色的箭,直扑向站在最前面的古德。
速度很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但古德早有准备。
他右手一扬,驱鬼符飞出。
驱鬼符飘出去,他用上了恢复过来的那一丝微弱法力,符纸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疾不徐,正好贴在鬼婴额头上。
贴得很准,不偏不倚。
“嗤啦!”
金光一闪。
不是强烈的金光,是淡淡的,柔和的,但很清晰。
金光从符纸和鬼婴接触的地方炸开,像一朵小小的烟花。
鬼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比前天晚上那声更尖,更刺耳,像玻璃被硬生生刮开。它整个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拱门边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额头上的黄符烧了起来,很快化成灰。灰是黑色的,飘散在空中,落下,落在地毯上,和血渍混在一起。
但鬼婴没死,只是被镇住了。它躺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在喘气,又像在哭。
“这符威力突然这么猛了?”周星星眼睛一亮,看着古德,“阿德,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加料了?”
“别高兴太早。”古德说,眼睛还盯着拱门里面,一眨不眨,“大的还没出来。”
仿佛为了应验他的话,拱门里的黑暗又蠕动了一下。
这次更慢,但压迫感更强。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开,又合拢。在退开合拢的间隙,一个影子,从黑暗里飘出来。
红色的裙子,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滩血在流动。青灰色的脸,没有表情,但那双散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头发散乱,披在肩膀上,有些垂在脸前,遮住了半边脸。
怀里抱着一个血袋,透明的塑料,里面的血在晃动,暗红色的,像还没凝固。
血糊鬼。
她飘到拱门口,停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经过镜子反射,正好照在她身上。
“嗤”
她的身上冒起青烟,像烧红的铁碰到水。青烟很淡,但很多,从她身上每一个部位冒出来,很快在她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她发出一声低吼,像野兽被激怒时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怨恨。
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青烟少了些,但没有完全消失。她身上的红裙子,被阳光照到的地方,颜色变淡了,像褪了色。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古德。
那双散瞳的眼睛,此刻有了焦点。
她在看古德,看得死死的,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眼神里有恨,有怨,有不甘,有痛苦。那么多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纯粹的恶意。
“发仔。”古德低声说。
黄永发立刻点燃手里的鞭炮,扔向血糊鬼。
引信很短,“嗤”的一声就烧完了。鞭炮在空中炸开。
“噼里啪啦——!!”
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回音撞在四面墙上,震得人耳膜发疼。火光四溅,硝烟弥漫,空气中充满火药味。
血糊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走廊更深处。
阳光照不到她了,她身上的青烟也停了。
“就是现在!”古德喝道,“阿星,墨线!”
周星星立刻从纸箱里拿出墨斗,拉出墨线。
墨线是黑色的,很细,但结实。线已经染了鸡血,变成暗红色,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