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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致逝去的路明非(1 / 2)

路明非死了。

那个总揣着点小心思,走路爱蹭墙根的路明非,死在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

那天婶婶让他去街口买酱油,他攥着五块钱,踢着石子晃悠。转过巷口时,脚步突然钉住——陈雯雯正笑着靠在赵孟华肩上,赵孟华低头帮她拂开额前碎发,阳光通过梧桐叶,在两人身上铺了层暖融融的光。

路明非手里的塑料袋“啪嗒”掉在地上,酱油瓶滚出去老远,玻璃碎了一地,酱黑色的液体漫过他的鞋尖,他却象没看见。

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嗡嗡作响,那些深夜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的名字,那些假装偶遇的刻意等待,那些藏在课间操队伍里偷偷投向她的目光,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捡回塑料袋,又是怎么一步一步挪回婶婶家的,推开门时,婶婶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天,路明非病了,发了高烧,请假。

第三天,路明非病了,高烧没退,请假。

第四天,路明非病了,持续高烧,请假。

第五天,路明非好了,高烧退了,但还是请假。

第六天,路明非坠入了一场冗长又破碎的梦。

梦里是仕兰中学的毕业典礼,文学社的聚光灯晃得他睁不开眼。赵孟华捧着鲜花站在台上,眼神温柔地看向台下的陈雯雯,而他路明非,象个被扯线的木偶,被推到台前,穿着廉价的西装充当那句“i love you”里的“i”,台下的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他成了整场表白最滑稽的注脚。

就在他手足无措时,一道火红的身影撞开电影院大门。名叫诺诺的红发女孩戴着墨镜,叼着棒棒糖,一把将他从台上拽下来,笑着说“跟我走”。那一刻,所有的尴尬和狼狈都被她的光芒驱散,诺诺成了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接着画面一转,他站在一所神秘学院的广场上,身边是那个被整个仕兰中学称为传奇的楚子航,对方扔给他一把黑刀,表示以后是师兄弟;不远处,一个金发的帅哥举着香槟,冲他挑眉,表示以后会罩着他,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象也能成为什么人的依靠。

可梦境很快变得冰冷,他杀死了那个陪他打了无数次星际争霸的老唐,对方死时眼中有被夺走重要之物的暴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恸,唯独没有对他的恨。

后来,他又和楚子航一起,亲手终结了那个总是甜甜喊他“师兄”的清纯学妹,鲜血溅在她的白裙子上,像开了一朵绝望的花。

再后来,他在东京遇到了另一个红发女孩,她叫绘梨衣,眼神干净得象一汪泉水,她叫他“sakura”,并把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当成珍宝,说“sakura最好了!”,可当她死的时候,他却在酒窖中喝得烂醉如泥

第六天,路明非醒了,没有请假,他被婶婶赶去了学校。

走进教室时,没人注意到他,原本就觉得自己象个局外人的他,此刻更象被世界彻底遗忘了。

他趴在课桌上,整整一天没动一下,连往常最爱做的、偷偷瞥一眼陈雯雯侧脸的力气都没有。同桌碰了碰他的骼膊,他也没反应,像具没灵魂的躯壳。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明非越来越沉默,他不再凑在人群里听他们说笑,不再偷偷写那些没勇气送出去的纸条,甚至不再抬头看窗外的天。

他每天都被困在同一个循环的梦里,梦里的画面清淅得象刻在骨头上,那些早已注定的未来象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裹住。

他在梦里拼命挣扎,却连一丝缝隙都挣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沿着既定的轨道滑向深渊,那种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在惊醒时浑身冷汗。

可醒了又能怎样呢?他连改变的勇气都没有。

初中那年婶婶的巴掌和辱骂还在耳边回响,那按着他的头道歉的动作象一根钉子,钉断了他的脊梁骨。

从那以后,他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他知道自己是个衰小孩,永远成不了英雄,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他只能蜷缩在世界的角落,任由命运的洪流推着自己走,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象株被抽走了养分的植物,一天天枯萎下去,眼神渐渐变得呆滞,偶尔还会对着空气傻笑。

直到某天,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象是终于想通了什么。

他咧开嘴,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声音不大,却仿佛能传遍整个世界:

“嘻嘻,这我活尼玛呢,谁爱活谁来活,爷不伺候了。”

话音刚落,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像被狂风卷走的烛火。

“哥哥哥哥”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呼唤——那是个男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得象要撕碎空气,仿佛正为失去什么珍宝而绝望。

紧接着,一声咆哮撕裂了天地。那声音绝非尘世所有,象是从太古洪荒的裂缝中滚涌而出,带着熔岩般的灼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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