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周曼侬住在老城区的一栋旧单元楼里,房龄已经二十多年,连电梯都没有,几栋灰扑扑的楼聚在一起,说是小区都挺寒碜的。 就是这样的房子,现在还能让她住,过段时间就说不定了。为了周玲的医药费,她把房子抵押给了还算正规的民间借贷公司。虽然不是借高利贷,但现在人没了,钱可想而知也是还不起的,这件事周玲直到去世都不知道。 这一年,周曼侬二十岁。没上大学,没有钱,也没有亲人──反正她已经这么认为。 她的人生就像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一个虽然自认成熟,可依旧说得上稚嫩的年龄,独自一人站在荒野中。好像前后左右都是路,又好像哪里都没有路。以至于她常常处于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为生活累是这样的,因为太过疲倦,感情和思想都一并麻木。 周玲的病战线拉得太长,这期间她经历过的绝望数不胜数,最绝望的一刻绝不是今晚。到这会周曼侬反而没有什么格外的悲伤情绪,甚至有一点头顶剑终于落下的解脱感。 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的人怎么活下去才是问题。 她把剩下的面汤都一饮而尽,然后将碗装满水搁在水槽中,手随意地在外套口袋里一摸,摸到一个硬硬方方的东西。 她把那东西捞出来,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个银灰色的铭牌。 霖安市第三高级中学。 高二一班。 许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