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快到中午了。
我下楼在二楼餐厅吃了碗牛肉面,打车去了母校。
洛城理工学院在十几年前就搬了新校区,老地方早就拆了。
我在新校区里转了转,气派的教学楼,现代化的体育馆,可一切都陌生得很。
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个破旧的篮球场,没有那排总是掉漆的自行车棚,没有小卖部门口永远挤满人的冰柜。
我的青春被连根拔起,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出了校门,我沿着街道慢慢溜达,这条路倒是热闹。
小摊小贩挤得满满当当,卖水果的,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
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过,脸上挂著无忧无虑的笑。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闯进别人青春里的家伙。
走着走着,在一家牛肉汤馆门口,我看见一个摊位,是一个算命摊。
桌子后面坐着个老者,穿着道袍,头发雪白,在脑后挽了个髻。
双目微闭,周围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却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我来了兴致,闲着也是闲着,我走过去,在摊前的小板凳上坐下。
老者没睁眼,只是缓缓开口:“施主想算什么?”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直接钻进耳朵里。
我愣了一下,说:“师父,麻烦给我看看。”
我没说要看什么,就想看看这道士有什么本事。
老者这才睁开眼。
他的眼睛太亮了,不像老年人的浑浊,反倒清澈得吓人。
他盯着我看,看了很久,久到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生辰八字。”他说。
我报上出生年月日时。
老者掐指算了算,手指枯瘦,关节突出,但动作灵活。
“一般人问钱、问官、问情、问寿。”
他抬起头,看着我,“年轻人,你是问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比较贪,都问问。”
老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那我就说说,你听听。”他说,“你不用问钱,因为你是有钱人,富贵命。”
我心里一动。
“你出身一般,父母都是农民。但你这人机灵,肯吃苦,脑子活。”
老者继续说,“你从事行业是属土,命里属金,金生土。你应该做的是土木相关的行业,俗话讲,就是搞地产的。”
我靠,我心里暗骂一声,但脸上没露出来。
“师父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老者指了指我的脸,“你额头发亮,这是财气。眉毛浓密,主事业。鼻梁挺直,有主见”
我半信半疑。
“那情呢?”我问。
老者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更锐利。
“你是有女人缘的。”他说得很肯定,“桃花旺,从年轻时就旺。但你第一段婚姻必然走不到头,这是命里带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离婚的事,没跟任何人说过。至少没跟洛城这帮同学说过。
“好在你人情通透,不执著于女人,随缘自在。”
老者话锋一转,“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不执著,就难专一。难专一,就难长久。”
我没说话。
“但现在”老者突然停下来,盯着我的眼睛,“你正面临一场孽缘。”
“孽缘?”
“对,可能这段孽缘刚刚萌芽,”他点头,“处理好了,能助你事业再次飞黄腾达;处理不好你有性命之忧。”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丹的脸。
那个美丽,危险,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但我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江湖骗子都这样,先说些吓人的话,让你紧张,然后再说能破解,好收钱。
“那问官呢?”我换了个话题。
老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你命里无官,却又不离官。”他说,“你这辈子没有官运,但做的事又离不开官。”
我心里又是一惊。
确实,我做地产这么多年,跟各路官员打过不少交道。
批地、审批、规划哪一样离得开官?但我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当官。
“官会助你,离得太近也会害你。”
老者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最近恐有牢狱之灾。不出意外,三日之内就会有信儿。”
我心里骂了句娘,又来这套。
“师父这话说得太吓人了。”我故作轻松,“我这人一向遵纪守法,哪来的牢狱之灾?”
老者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两天留意南方的信息。此事重大,必须早做准备。”
“南方?”我皱眉,“师父说的南方,是哪里?”
老者看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
“岭南之地。”
我脑袋嗡的一声。
岭南——广东! 我的公司就在广东,我这些年的事业都在广东!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