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朝局不稳,大皇子邕王与四皇子吴王相争,夺嫡之势愈演愈烈,而裴韫位高权重,必然是双方拉拢的目标。
两年前,裴韫就因拒绝投效,回京路上刺杀不断。
征战沙场时刀剑无眼,九死一生,回到汴京还要应对各种明枪暗箭,如此危机重重,不知何时就……
总之,裴韫必须留后。
否则待崔夫人百年,她无颜面对姐姐。
崔嬷嬷领命颔首,忽而想到什么,“抱琴要送给大少爷,那锦书……”
抱琴相貌清丽,锦书也不差,最要紧的是锦书识字,略通风雅。
裴韫念念不忘的亡妻谢蘅,就是个冠绝汴京的才女。
崔嬷嬷想着,或许锦书能得大少爷几分青眼。
崔夫人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耐道,“适才找人沏茶,都不知那丫头上哪儿躲懒去了,关键时候不中用,还提她作甚?”
再如何风雅识字,到底是个奴婢。
做奴婢的,就该乖顺听话。
崔嬷嬷应声是,下去安排。
刚行至门边的锦书恰好听到这番话,小脸煞白一片,赶在崔嬷嬷出来前闪身躲到廊柱下,一颗心七上八下。
夫人要提拔抱琴做大少爷的通房?
那她呢?
她为了有朝一日攀附上大少爷,迎合大少爷的喜好,这两年没少下功夫识字读书。
想到就因为自己迟了一步,硬生生错失此等良机,锦书便恨得咬牙。
都怪林迢迢!浪费她时间!
*
林迢迢伺候郑月兰用过晚膳,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好在她离得远,没惊着郑月兰的胎像。
眼下郑月兰一脸的忧心忡忡。
崔夫人给裴韫安排通房侍寝的消息已经传到她耳边了,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先例。
定然是因为她们二房有孕,崔夫人急了,这才迫不及待,不管不顾先弄个丫鬟过去伺候。
不仅如此,崔嬷嬷那里还备下了助孕的汤药,只待通房侍寝后饮了助孕汤,好一举得男。
这让郑月兰如何不忧心?
刚诊出有孕时,郑月兰就盼着肚子里的是个男胎,私下里缠着郎中询问,结果大失所望。
郎中说她这一胎极有可能是女儿。
女儿就女儿吧,郑月兰也不急的,她还年轻,到时再生就是,谁知道呢,裴韫回来得这般突然,通房安排得也这般突然。
万一那个叫抱琴的婢子走运,怀子不说,还怀了男丁……
郑月兰一想,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林迢迢的喷嚏声惊醒了她,郑月兰赶紧把人召回来,要林迢迢再帮忙出出主意,阻止崔夫人的计划。
林迢迢听得直皱眉,又不好表现出来。
往日她给郑月兰出的主意,多半是些增加夫妻情.趣的奇技淫巧,妨害不了任何人。
可郑月兰这次,却希望她出个主意,让抱琴做不成通房,甚至是……让抱琴生不出孩子。
林迢迢没法恩将仇报去做这等害人的勾当。
况且勇毅侯府中,还是崔夫人说了算,柳氏有平妻之名,再得宠也罢,始终不能越过崔夫人。
谁叫崔夫人有个二品封疆大吏的儿子。
林迢迢只想活着,拿了钱好好的活着,这等高门大院中的恩怨争斗,她不想牵扯其中。
她只能委婉拒绝,“奴婢说破了天,只是少夫人您身边的小奴婢,哪有同大少爷作对的本事?”
这不强人所难嘛。
她真倒霉了,可就没人再帮郑月兰固宠了。
看着郑月兰逐渐阴沉的脸色,林迢迢补救道,“不若奴婢去劝劝抱琴?”
她安慰郑月兰切莫忧思过重,且不说抱琴如何,就说裴韫此人,传闻是个对亡妻情深义重之人。
既为亡妻守节多年,应当不会轻易叫通房乱了心神。
裴韫未必会答应通房生子一事。
郑月兰脸色虽沉,也明白林迢迢所言不无道理。
再者,她的确还是太依赖林迢迢了。
正如林迢迢所说,她只是个小奴婢,能力有限,可左右不了裴韫床帏间的私事。
……要是安排给裴韫的通房,都生得如林迢迢这般就好了。
她就不信裴韫下得去手。
郑月兰上下打量林迢迢一眼,而后叹息,挥挥手让她退下。
林迢迢不知郑月兰的所思所想,决定去萱草堂寻抱琴。
她猫在后罩房附近守株待兔。
平日抱琴会经过此处取水洗漱。
等了不到一炷香,果然看见抱琴袅袅而来。
但她已经洗漱打扮好了,穿着簇新的桃红夹袄,下着鹅黄襦裙,泼墨青丝挽成发髻,鬓边还有崔夫人刚刚赏赐下来的两朵海棠珠花。
见到林迢迢,抱琴颇有几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林迢迢如今可是二少夫人郑月兰最器重的大丫鬟,崔夫人这处已有所耳闻,让人瞧见了,恐怕要为难她。
抱琴赶忙拽着人躲在暗处。
林迢迢也不浪费口舌,直言道,“抱琴姐姐,你想不想攒钱,同我一起离开侯府?”
抱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