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手中,没有征兆,突然冒了出来。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细身剑,剑身细长,剑刃呈三叶型,可劈砍,也可进行戳刺,螺旋形的拉花护手宛若一朵盛开的鲜花。
“我杀了他们所有人,”安娜塔西娅反手握剑,“就象这样。”
握剑的手松开了,通体漆黑的细身剑垂直落下。
锋利的细身剑轻而易举地刺破雅各布的皮肤、血肉,贯穿了他的心脏。
“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腥臭的血液汩汩而出,很快就浸透雅各布的衣衫,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大片血泊。
“有没有想起自己曾经见过一位年轻的码头工人,他长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脸上总是挂着挥不去的笑容。”
安娜塔西娅看着雅各布的眼睛,看着生命的光彩从他的眼睛里渐渐消失,这让安娜塔西娅躁动的内心感到无比满足,就象久旱之后那场瓢泼的大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雅各布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经营着一家普通的小酒馆,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个十足的好人,时常接济附近的流浪汉和乞丐,还允许他们进店过夜。
一天晚上,暴雨忽至。
他打开店门,让一名路过的乞丐进店避雨。
可是他实在是太老了,又是孤身一人,进店避雨的乞丐生出歹意。
乞丐残忍地用钝刀子一次次捅刺他的身体,他倒在血泊中,看着乞丐卷走所有钱财,消失在暴雨中。
第二天,天光大亮。
他象往常一样打开店门,白鹿角酒馆照常营业。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个十足的好人,总是接济附近的乞丐和流浪汉。
只是那些走进白鹿角酒馆过夜的流浪汉和乞丐,再也没有在人前出现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人在意那些流浪汉和乞丐,他们也许是倒毙路旁,死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许他们只是离开了这座城市,另谋出路。
三天前,夜晚的白鹿角酒馆人声鼎沸。
他注意到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年轻健壮,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那个男人跟自己的朋友说,自己的妻子怀孕了,自己就要当爸爸了,还说自己是城市里最幸福的人。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在嫉妒和饥饿感的驱使下,他杀死了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就象杀死那些乞丐和流浪汉一样。
嚓!
微弱的火光再次照亮昏暗的酒馆。
安娜塔西娅又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柔和甜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悲,巨大的满足感过后,馀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下辈子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钉住雅各布尸体的细身剑消失了,血液却还在流淌,散发着腥臭味的血泊越积越大。
安娜塔西娅随手丢下还在燃烧的烟蒂,转身朝着店门口走去,该做的事,能做的事,她已经做完了。
很快,安娜塔西娅来到门口,白嫩柔软的手掌搭上球形门把手。
“或者……不要再被人发现你做了坏事。”
吱嘎!
安娜塔西娅推开酒馆大门,撑开一柄黑伞,步入不愿停歇的暴雨中。
当她的身影转过街角,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森寒的雨夜,熊熊大火吞没了雨中的白鹿角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