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那些馅饼还是同一个人烤的。 “论坛里从来没人见过你开摩托……如果有的话,文静肯定会给她的姐妹们拍照片的。”乔方语鼻头红红的,“甚至连小板车都借来了。” “难不成许家少爷,对每个人都这么热心肠?” 乔方语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 少女的目光清澈,带着潮湿的温热。 昏黄的路灯摇晃,梧桐叶落下重叠的影,落在她眼前眉间,像是水墨画洇开的花。 许惩别扭地偏过头:“谁说你这是废品了?”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大剌剌地道:“我不是说了?艺术无价。” 逃避了乔方语的问题,却像是一场仓皇的默认。 ——许惩就是专门、为了她、而来的。 这样的念头乍一在脑海里形成,乔方语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荒谬。 但许惩偏偏还站在自己的身旁,用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擦拭着摩托的车把——方才的老头乐开走了一辆,灰尘弄脏了许惩的车。 她站在许惩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清隽而英挺。 明明近了一步,却忍不住怀疑,忍不住贪心。 想要更多,又打心底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根本不值当。 “走吧。” “……嗯。” 许惩约好的画室在南城艺术馆,比邻商圈,开到晚上九点,刚好还能顺道解决晚餐。 乔方语又坐上了许惩的摩托。 晚市已经开张,城市的角落里,点点烟火气蒸腾。 乔方语能感觉到,许惩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沿着无人的道路风驰电掣。 像是在拥抱风,成为风的一部分一样。 她还记得许惩那辆会亮起七彩灯光的自行车。 他说起自制的小灯时候的骄傲,猎猎风声吹动的衣角,充盈她鼻尖的,少年身上好闻的薄荷香。 “这辆车该不会也是你自己改装的吧?”乔方语问。 “那倒不是。”许惩说,“是我朋友们装的。” “他们还有人玩职业越野,那车叫一个拉风。” “好厉害。”乔方语由衷道。 对于她来说,生活就是医院学校画室的三点一线。 “想试试吗?”许惩笑着回过头,“我带你也行。” 乔方语愣神片刻,用力地摇头。 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太离经叛道的生活方式。 “抱歉……”乔方语嗫嚅地说,指尖无意识勾着许惩的衣角。 大概是她又让许惩感觉无聊了吧。 许惩没回应她,过了片刻,却将车减速,稳稳地停在了艺术馆门口。 他跳下车,把头盔丢在一边,甩了甩头发,伸手去扶她,动作无比自然。 乔方语低着头。 许惩叹了口气,微弓下一点身子,语气低沉柔和,甚至带了那么几分低声下气般讨好的味儿。 “大小姐。” 乔方语被这个称呼羞得瞬间抬起了头。 许惩的神情淡淡的,带着点儿玩世不恭的自嘲。 “要哄你多久才肯说句话?”许惩挑起唇角,却不见笑意,“‘对不起、谢谢’倒跟不要钱似的。” “……我,我不是,”乔方语慌慌张张地看着他,“毕竟是我扫了你的兴……” 说着说着,乔方语又把头低下去了。 她自己都讨厌这样的自己。 难堪又拧巴。 为什么总是在他的面前。 手足无措,压抑慌张,露出最不讨人喜欢的模样。 许惩两手撑在摩托车前后,就像是把她凌空抱在怀里一样。 艺术馆前的空地广阔,风声呼啸。 他俯身在乔方语的耳畔,温柔的声音像是引诱。 “你好像一直有点小看我了,乔方语。” “……” “问了那么多,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来七班?” 乔方语一点点把头抬起来,怯怯地看他一眼,转瞬间又收回目光。 她不敢问,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只怕再多一点妄想,就让他察觉到—— 然后她埋藏在油画笔触里,那一点点幽邃的见不得人的妄念,就会彻底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