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煜踏着夜色回到家中时,石湘玉还在等他。
白日里发生了许多事,石湘玉碍于有外人在,没有多问。好不容易等到人都散了,想问问清楚。
却见左煜竟跟着人走了,这半天才回来,急的她在院子里点了灯等。
左煜见她不踏实,便拉她在院子里坐下,给她到了温水,才把自己和南紫赯的事从头到尾的向石湘玉解释了一番。
左煜也十八了,石湘玉早就盼着左煜成家了,可现在功不成名不就,家里又穷的叮当响,哪有多余的钱再给左煜说亲呢。
石湘玉也知道耽误了左煜,这找上门的姑娘看着倒是周正也愿意,只是这家里的光景,真是再养不起多一个人了。
既然她说自己是左煜养在外面的,也没有要住下来的意思,那便随她去吧。
左右以后还来,正好趁这段时间了解清楚,这姑娘是否真像她自己说的那般,不嫌左家穷,能吃苦。
若那时二人仍互相有意,再做打算也不迟。
倘若这姑娘中途遭不住了,吃不了苦,受不了穷,反悔了。左湘玉也能理解,那她便听左煜的,收她做个干女儿,帮她寻户好人家也能有个倚仗。
翌日左煜左脚刚踏进学堂,身后紧追而来的欧阳长风就拍了一下左煜的肩膀,见上课前还有些时间,欧阳长风把左煜拉到院子里的一处隐蔽脚落。
昨日那混乱的场面,实在不合适再留下用晚食,欧阳长风放下二人的书箱和石母打了个照面,又宽慰了几句。
便帮忙把围观的邻里都驱散,自己也回去了。
回去后,夜里躺在床上,思来想去傍晚左家院子里的场景,和那根本对不上号,陌生又熟悉的小乖,还是觉得太戏剧性了。最终在胡思乱想中一夜未眠。
“快交代,你不是说小乖是在前面巷子行乞的少年,还饿的差点晕死过去吗?怎么就变成了女娘?你们当真已有肌肤之亲?她为何自称是你养在外面的?”欧阳长风把困扰自己一夜的问题一股脑都说了出来,然后张口还想再多问几个问题,被左煜拉住小臂打断。
“先回答哪个?”左煜无语。
“挑关键的说。”
左煜把南紫赯自己说的身世和他对‘养在外面的理解’与欧阳长风大概解释了一遍。
说到肌肤之亲时,因不知南紫赯后面会不会反悔,还是和欧阳长风解释了一番,那只是因为不知她是女子的情况下,给她喂水,去除她脸上污泥和头顶草杆,安慰她时的一些不经意的碰触。
欧阳长风飘忽不定的思绪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么说,她只是家里没人了,急于寻得一个倚靠?在江宁没有再相熟的人,才找了上你,搞了这么一出上门认‘亲’?”
左煜点点头,认同欧阳长风的总结。
“我见她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娘,她这般不顾名声找上你家,定是因为家里一时没了倚仗,一时失了主心骨且她年纪尚轻,没人给她筹谋,她又不谙世事,这才病急乱投医的作此出格之举。”欧阳长风虽是与左煜说这话,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待她想明白,我母亲自会认下她做个义女,给她说门像样的亲事,这样她也算是有个娘家,左右不会委屈了她。”左煜叹气。
“这么说,你对她并无意?”欧阳长风没想到左煜竟是这样打算的。
左煜内心承认南紫赯的各方面条件都好,只有他自己觉得不真实,觉得以自己目前的条件,确实不是良配,连让她吃齐一日三餐都做不到,又何苦把着人不放呢。
思及至此只得任命般的苦笑道:“柴门未扫梨花雪,怎种香园牡丹丛啊。”欧阳长风了然。
他从书箱里拿出用油纸包着的腊肉又塞了一吊铜钱给左煜,“昨日去给石婶子问好,见厨房米缸空了,你家里现下又多了一张嘴,你可莫要推辞,全当我先给你应急的,什么时候宽裕了再给我便是。”
左煜没有多客套,欧阳长风明里暗里接济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石湘玉拿做的活计换了钱后,都会第一时间让左煜拿去还给欧阳长风,她担心亏钱太多,左煜会在欧阳长风面前抬不起头来,所以坚持一借一还,已经持续一年多。
左煜只从一吊钱里拿了够买米的钱,其余的就都还给了欧阳长风。
还有一年,再坚持一年,若那时候小乖没有反悔,还愿意留下来嫁给自己,他一定做她的倚靠。
因了却一桩心事儿,南紫赯这一夜睡的格外安稳,高质量的睡眠,让信奉早起毁所有的南紫赯并不感觉难受,反而觉得精神充沛。
她起身去院子里把自己在墙角凿的狗洞堵好,又给门换了锁。
今日是要去左家干活的,便找了身萧老道的海青长褂穿上,头发也找了根木簪随便挽成道姑头,脸上未施粉黛,便较昨日多了些许稚气,这身装扮让她感觉舒适又轻便。
南紫赯先去街上用了早食,顺便买了些粮食和必需品放回二进院。
安置好了自己这里后,便往左家去了。路上还买了米面和盐巴,瞧着路边摊子上的蔬菜新鲜,还买了一捆野菜一把小葱和生姜。待最后两样,一个粗陶瓦罐,两大块猪板油置办齐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