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渗入地面,形成一条条流淌着黑血的河流。 泰坦向着他们走来,黑血如暴雨般泼洒。 即便只是远远观测,嘉颖仍然感觉自己会被泰坦移动肢体掀起的狂风吹走。如果不是皇帝轻轻抓住嘉颖的肩膀,她保准会被这种景象吓疯,因为没有人能够想象一条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自己冲来。 “这是什么?”嘉颖几乎发狂大叫,“这到底是什么!” “神,物质宇宙的神。可即便是物质宇宙的神也会被腐化。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过生命诞生之初,单细胞生物之间的相互合作?比如线粒体。线粒体原本也是单细胞生物,直到它潜入了我们的祖先并形成了共生关系。” “线粒体和这东西有什么关系?”嘉颖几乎是在叫喊。她所看到的景象并非常人心智所能承受的,她快要被吓疯了,她的心智就像是被阿尔卑斯山脉碾过那般支离破碎。若非亲眼所见,她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庞大的生物。“这是个巨人!” “这位死去的神身上流淌的血进入了地球生态圈,永远改变了原始单细胞生物所具备的潜力,同时这也是克里人选择人类作为基因工程实验对象的原因。人类所具备的潜力足以让我们登上银河之巅,统治万物,你我的身上都流淌着这位巨人的血。只不过这份馈赠同样是无法摆脱的诅咒,人类的潜力太过强大,以至于我们与另一个精神维度的联系有着超乎寻常的紧密。” 不知什么时候,嘉颖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柔软白皙的地毯上。 当她抬起头时,就发现自己其实正站在一只手掌里,而手掌的主人正是将她带来此地的皇帝。眨眼之间,她就看到皇帝来到了那位机械神祇身旁,与那位黑色神祇并肩而行。大地在她眼下急速划过,森林、湖泊、山脉就如同房屋前草地上的微缩景观,显得渺小又不真实,地球的弧线在她眼中展露无余——这让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那是一种简笔漫画,通常是横向长方形,只有黑白两色——她想起皇帝说过的话,这个世界是主观的、唯心的,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大,就能够在这个梦境里创造任何东西。 “在某些情况下,人类种族将会诞生出灵能者,异人族则是克里人使用基因工程手段试图挖掘并操纵人类灵能基因的结果,因为在克里人的神话传说中,它们便是由这位物质宇宙的神祇创造的。”他对嘉颖说道,“想象你是一个巨人,然后站在我身边。闭上眼睛,发挥你的想象力。” “你在我的脑子里?还是在梦境里?” “这有什么区别吗,嘉颖?” 火堆旁的鼓声渐渐响起,每一次沉重的敲击都会伴随着喷洒的颈动脉血和空气泄露的嘶嘶声。鼓声逐渐变得激昂、密集,动脉血喷洒的速度也逐渐加快,诡异的人声合奏从畸形扭曲的嗓子里挤出来,配合着被扔进篝火中各种分不清的内脏肉块而冒出的浓烟,合声被推向普通人类的声带无法发出的刺耳高频声调,令人头晕目眩,额头直冒冷汗。 鼓声戛然而止,篝火中冒出的香甜烟气被围绕成圆圈的异人族们吸入肺中又缓缓吐出,令人惊讶的是,每一位品尝过烟雾的异人族并没有因为缺氧而晕倒,反而精神振奋。 他们压低声音,兴奋地交头接耳。 话题不外乎常年劳作造成的慢性损伤,以及因为基因突变罹患疾病,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慢性病折磨受到了缓解,就连原本虚弱疲劳的身体在吸入烟雾后变得无比轻盈,甚至那些被阿提兰王室征召入伍、然后又集体叛徒的逃兵,他们身上的伤口也在饮用圣水、吸入烟雾后肉眼可见地痊愈。这些生活在阿提兰星堡深处、基因变异严重的贫民在祭司的呼喊下,将狂热的目光投向站在高台上的那个戴着王冠的人影,因为那个人为他们这些被遗忘者带来了救赎,缓解了他们的痛苦,对于这些人来说,马克西姆斯不亚于永远晦暗的人生中出现过的最灿烂的光辉,而这个教派做出的承诺似乎也得到了兑现。 “救世主已经降临!”祭司高声宣布,“我们将拿起武器创造属于真神的国度!” 马克西姆斯双手举起一颗头颅。清洗血迹后,裴丽尔失去血色的脸颊依旧美丽。他举着头颅走下高台,将其放入被祭品鲜血浸湿的女祭司身体里。他配合地将地上的鲜血抹在脸上,然后在永不间断的和声中吟唱着古老的诗篇——这种语言诞生于异人族被创造以前。早在克里人诞生之初,这种语言便流传在古老的克里帝国教派当中,并伴随着克里帝国对异人族灵能者的教育逐步渗透进这个基因工程种族——马克西姆斯未曾学习过这种语言,但现在他却能流畅地用这种语言吟唱复杂的神话诗篇。歌词赞颂比宇宙还要古老的真神,以及远古的先知接受“天使”授予的奇迹,从人群中擢升虔信真神的统治者等事迹。 死者复生,召唤天火,呼风唤雨,改变星辰。 人们歌颂着真神大能,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