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痒,干巴巴地说:“二哥,这是我妈以前生病时求来的小红绳,后来她病好了就拿给我了,可能是因为这个小红绳的保佑,我这些年基本也没怎么生过病,我想把它送给你,让它也保佑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宛宛手白,细小的绳子摊在她掌心也越发红得好看。贺铖南的眼睛往她手上看了看,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她脸上,一动不动盯着她看:“这可是保你健康的。” “啊?”她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贺铖南接着说:“丫头,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吗?” 你确定要把你的健康,分给我吗? 宛宛怔了片刻,随后用力点头:“当然了,就是要送给你的。” “好,”贺铖南轻点了下头,从被子里伸出自己的一只手腕,“麻烦你帮我戴一下。” 她笑了一声,很高兴他接受自己的礼物,然后一边点头一边把小红绳的绳结打开,套到他手上,调整到合适的大小。 贺铖南手腕的骨头大,上面的肉却少,伸出来的部分皮肤也依旧很白。宛宛把绳子的松紧收了收,重新打上绳结,她想打得紧一点好让绳子不容易掉,于是半弯着腰紧盯着他的手看,手指灵活地在绳子上来回忙活着。 贺铖南稍微一偏头,视线里就是她聚精会神认真打结的样子,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小巧又清秀,额前散着几缕碎发,被她嫌麻烦地撩到了耳后,露出脖颈那一片白皙的皮肤来。 宛宛太过投入,压根就没发现贺铖南正在盯着自己看,没过一会儿打好了结,大功告成,她直起身来咧开了笑容:“好啦二哥,以后它就跟着你保平安了。” 他适时地在她起身的前一秒移开了视线,抬起手腕看了看,绳结被她拴得很紧,几乎不会松掉。他回想起她打结时的认真表情,唇边带了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嗯。” “二哥,我妈过来做饭了,你要下楼去吃饭吗?” “好。” 屋子里没有开窗户,这个时间点也不需要开灯,视线偏暗,宛宛却好像不经意间看见了贺铖南很轻地笑了一下。她有点惊讶,但又疑心是错觉,从他来到平城小镇差不多有两个月时间了,她可是很少见他因为高兴而笑过。 记忆里贺铖南少数几次对宛宛笑,有一回是他初到平城和殷龙亦见面时打招呼,虽是微笑着但眼睛里的情绪却很淡,还有一回是他笑完以后紧接着就对她说他身上很晦气,让她记得离他远点。 好像不管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都是万年不变的没有表情的一张脸,笑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种面对外人时保持教养的表情而已,并不能真正表达他的情绪。 想到这里,宛宛沉吟了一下,由衷地对贺铖南说:“二哥,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要多笑一笑的。” 否则他身上总是有种阴森漠然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明明长相那么出众的人,其实只要稍微动容片刻都能把那股阴郁气息挥散掉,让人觉得他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她希望他能看起来更高兴一点,更有活力一点,这样,也许病就能好得更快一些。 宛宛说得很发自内心,贺铖南听完却不知为什么,刚刚才缓和了的神情这时候又一寸一寸暗淡下去:“嗯。” 他从小就被疾病笼罩,由于心脏原因,他不被允许有任何大喜大悲的情绪,于是久而久之,冷漠就成了他脸上最常见的表情,不管高兴还是难过,他没有办法去表达,更不能让自己的情绪起伏过大,只能一直让心情维持在那个平衡点上不上不下。 因为生病,长久以来伴随着贺铖南的东西都是病痛和折磨,他真正开心过的时间很少,所以慢慢地,早就忘记了笑的本质是什么。 而现在,宛宛却对他说,你应该要多笑一笑的。 她怎么会懂,她永远不会懂。 “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贺铖南冷声说完这句话就揽过身前的被子,往床上躺了下去,身体背过去不再看着宛宛。 宛宛不明白,明明贺铖南刚刚都还答应她下楼吃饭的,怎么会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淡:“二哥,你不去吃饭了吗?” 回答她的,是室内一片静默的宁静。 “那我走了,二哥,你好好休息。” 宛宛走出贺铖南的房间,轻声关上了房间门,站在门口轻叹了一声。 而房间里,贺铖南并没有闭眼,他沉默地盯着自己手上被宛宛亲手戴上去的小红绳,指尖在细绳上不断摩挲,仿佛那上面还残存着她手上的温度。 良久,他呼出一口长气,想起宛宛离开前失落难掩的语气,他知道自己又没有控制好情绪让她被无端牵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