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整个鬼是前所未有的乖巧。 他又见到凤皇周身缭绕起缥缈的云絮。 在这寂静破敝的环境中,她仿佛盈润着一层清透的光泽。 而她手中所握的分明只是三块钱一根的劣质毛笔,墨水亦是普通至极。 可写出来的遒劲笔划却有金光迅速淌过,就算是枯墨也显得朗润了。 凤皇一连写好三张符,喃喃念咒注入符胆,而后又拿法印蘸了朱砂往上盖。 鬼面见她挺像那么回事儿,方才消失殆尽的崇敬之情又死灰复燃,开始蹭蹭往上飙。 直到她从小香盒中拈出三根短香,鬼面才后知后觉地喊起来:“哎呀,怎么忘了买打火机?!” 凤皇没做声,只打了个响指,指尖腾起的真炁便点燃了香头。 那火焰静静燃烧,又渐渐寂灭,变成红红一簇的星火。 星火仿似一个遥远的希望,提醒着鬼面,他曾觉得遥不可及的事情,现在却是唾手可得。 鬼面呆愣片刻,游荡几十年,无时无刻都在肖想着重新开始。 而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却有些无所适从。 凤皇从裤兜里抽出那封信,递给鬼面:“记得交给你的任务。” 鬼面回了神,连连点头,郑重地接过那封信之前,还在身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都是他生前的习惯,陡然捡起,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凤皇没有再废话,右手竖起夹着符咒的剑指念念有词,很快黄符便自燃起来。 她将燃烧着的符咒抛向鬼面的头顶,零星的符灰落在他身上,像是淋了一场初夏的雪,本就趋于虚无的鬼身逐渐变得透明。 待符纸烧尽,鬼面也了无踪迹,徒留空气中一声哽咽的“多谢”。 空荡荡的小巷里只剩下凤皇一人,她在余烟袅袅中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物品。 起身时,她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巷口,不甚在意地说道:“出来吧,跟了一路了,藏头藏脑怎么说话?” 话音未落,巷口处传来些许响动。 而后从墙后走出来一对夫妻,衣着不俗,仪表堂堂,可两人的表情却好似做坏事被戳穿,都有些羞赧和不自在。 男人主动搭话道:“抱歉,我们并非有意偷窥,原本是想等您出来后再上前结交。” “我名为方斯年,这位是我的妻子,余慈。她自小体弱,八字轻,便总能看见些……已故之人,刚才我们进医院时,正巧碰上那个女孩儿从救护车送入抢救室,便也瞧见了您后续的大展身手。” 凤皇闻言,看向余慈。 余慈看着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目温婉,眼神灵动,确实是天生的阴阳眼。 “也不知为什么,我平日里是看不见这些的,可刚才却能看见您在巷子里……” 方斯年说来,也觉得不同寻常,以往他听妻子念叨玄学之事,也只是听听罢了,今天头一回见,儒雅如他也吃惊不小。 凤皇一指那三根已经被插入泥土中的短香:“放心,待香燃尽,你便看不到了。” “原来如此。”方斯年恍然大悟,转而说起来意,“今天‘跟踪’一回大师,是有一事相求。” 凤皇点点头道:“说来听听。” “家父十年前因脑出血瘫痪在床,昏迷不醒,药石无医……” “若只是如此,我们也认栽,在家里好好养着便是。可是,这十年来,家里人常常梦见他在哭泣、求救,似是被困在某处难以脱离。” “原本我们以为,这是亲人因过于悲痛,而影响了潜意识,想要为他的猝然倒下找个理由。可后来发现,不仅是我与母亲弟弟这些直系血亲,就连余慈与我结婚后,也偶尔会梦见。” “此事困扰我们已久,实在毫无头绪,还望大师能够解惑。” 凤皇奇道:“瘫痪十年,难道你们没有找人看过?” “自然找过。”方斯年苦笑着摇摇头,“要么查不出原因,要么故作玄虚胡弄一气,要么是知道些什么后讳莫如深,怎么也不肯再治……否则我们怎会这般冒失,惊扰到您。” 余慈也补充道:“这么多年来,这事儿已经成了婆婆最大的心病,前些日子,她甚至联系了专门收集奇闻异事的网络节目,就叫《奇奇怪怪》,不知道您看过没有,流量还不错,婆婆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能不能找来奇才异能,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们都想试试。” 凤皇闻言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应下,只说道:“这事儿我还得亲见病人状况,才好做判断。” 方斯年见她愿意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