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前程在哪里!” 他并没有说什么大恩大德难以为报之类的虚伪客套话,只心里暗暗发誓,今后竭尽全力以实际行动报答凤姐的看重和知遇之恩。 凤姐如今也不是那种只爱听好听话的,她看出贾芸有情有义,是个可以托付信任之人,自然能帮的就顺手帮了,本也不图他报什么恩啊德啊的。 “官与吏之间天壤有别,我听五婶子说你读书上原也是有几分悟性的,如今你身上既有了差事,不如还将书本捡拾起来,哪怕考个秀才的功名,晋升也更容易些。” 贾芸本也有此意,只是他如今虽得了凤姐帮扶,有了五、六百两银子身家,只是他年纪也上来了,母亲常催他该考虑婚姻之事,这一买房置地,手里银钱就不那么宽松了。 须知,读书也是很费银钱的,况且,他也不知该往哪里寻好先生,因此,他脸上便有些踌躇。 “不瞒姑姑,侄儿近日也为这事烦恼,家学里儒太爷爷年纪老大,精力不济,我不敢劳烦他老人家帮我指点功课,一时间想找个有真学问的好老师,只是苦无门路……”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打听了小红弟弟读书的那间私塾,那里的一位顾先生是举人,颇有几分学问,为人也不酸腐,只是坚持不肯收十岁以上的学生。 凤姐认真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告诉他,“你林表姑姑是书香门第,打小是被父亲当做男孩儿教养的,她的老师贾雨村乃是进士出身,常与政老爷说可惜她身为女子不能科举,不然必能金榜题名。不如我替你问问,看她是否愿意多收一个做学生。” 林黛玉的才情,宝玉没少提起,连同大观园中住着的其他几位姑娘的诗文字画,外面也有人流传夸赞,贾芸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他母亲卜氏每每从国公府的宴席上回去,也常赞叹阖府钟灵毓秀之气尽附着于裙钗女儿身,若有一二些分润于须眉男子,何愁家族不能中兴? 然而他没有贾宝玉和南嘉妹妹的显赫出身,自己不过人物普通、天资平平的一介外男,如何请得动朝廷三品大员之女给自己作先生? 即便林表姑姑愿意给凤姑姑这个面子,国公府里的宝二叔、老太太、太太老爷们知道了,岂有不生气不怪罪的! 做人,贵在自知之明,贾芸虽心中向往,却还是苦笑着拒绝凤姐好意,“多谢姑姑为我着想,不是我妄自菲薄不识抬举,只是林家表姑出身名门,身份何等尊贵,我不过是个外八路的子侄,怎敢攀附她为师?老太君最疼林表姑,又最重规矩,若是知道我起这个妄念,怕不是腿都给我打折了!” 凤姐仔细看了看他脸色,忽然想起这是个格外讲究尊卑有序男女有别的礼法社会,自己固然不理论这些,却不能不顾忌他人感受,逼迫他人和自己一起不遵守规矩。 然而她到底是真心想帮这个肯上进的年轻人的,眼珠子一转便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是我太过想当然,竟没你一个小孩子考虑得周全……嗯,我倒还有个法子……你琏二叔的新媳妇傅婶婶也是读书人家出身,她娘家哥哥虽官品不高却是进士及第,你只管把脸皮放厚些,嘴甜些,勤去他家走动走动,他一个做舅舅的,难道不肯指教你这大外甥些官面文章?” 在贾家,五房的旁支子孙当然算不得什么,可出了国公府,这个姓氏和出身还是很能唬人的,傅家在京城根基浅,只怕巴不得能和姻亲多亲香亲香,只要贾芸肯主动,贾琏再帮他多说几句好话,傅家哪有把现成的大外甥往外推的道理。 贾芸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关窍,人与人相处是大学问,若想关系稳固长久,情分和利益缺一不可,经营得好了,疏者可变亲友,亲友者情谊更上层楼。 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却不能为了自己利益便违背道义良心,自己去傅家走动,却把原来的王家婶婶置于何地? 凤姐察言观色,见一贯乖觉的贾芸面色纠结迟迟不语,便知道他是在顾虑自己的感受,不由笑道,“那边是琏二婶,这边是凤姑姑,有什么相干!多门亲戚疼你,难道你还怕我和五嫂子她们想多了不成,你也忒小看我们女人家的心胸了!” 贾芸听她这样说,腼腆一笑后赔礼,“我知道凤姑姑为人最阔达,只是怕有小人碎嘴,在中间挑拨是非,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话头,我是个男人也罢了,只怕连累姑姑的名声。” 他说的隐晦,然而凤姐已经是听明白了,冷笑道,“贾蓉贾芹那几个瘪犊子在外边编排我什么了?一肚子坏水的混账玩意儿,想来他们也放不出好屁!自己不干人事还想往旁人身上泼脏水,真以为姑奶奶离了贾家就不敢整治他们了?” 贾芸低头,自打贾琏夫妻和离的消息传开,他没少听贾芹等人编排凤姐种种不是,说她掌家时,对上逢迎对下刻薄时时不忘中饱私囊等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