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她们去那里歇息说话如何?” 凤姐点头,“这主意很好,那里是尼庵,又是贾家出钱筹建维持,主持静虚知情识趣是个妙人,就连老祖宗和两位太太也爱去她那里供奉香火。尤老安人,家庙虽然也是出家人居所,到底是男人们的道场,我们女人家不好多做停留的,不如随我去隔壁庵堂安置如何?” 尤老娘一想也有道理,便同两个女儿收拾了和凤姐主仆去了水月庵。 水月庵里,贾芸的母亲和贾芹的母亲正坐着同主持静虚老尼说话,见凤姐一行人到了,各个显露诧异神色。 凤姐笑着同二人打完招呼,请静虚收拾一处安静房间让自己和亲戚说话,静虚把眼睛往尤家母女三人身上一遛便笑着应了。 凤姐让丰儿在静室外守着,自己同尤家母女三人进了里面。 “王大姑娘请拿出个章程来吧,不然,我家拼着姑娘的名声不要,也要告荣府一个倚势仗贵□□民女之罪。人证物证都是现成的,琏二爷是抵赖不过的。” 尤二姐垂泪不语,扮足了受害人的形象,尤三姐也是满脸愤愤不平。 看着几人拙劣的表演,凤姐不由轻叹,“同一出戏,名角儿和草台班子到底是有区别的,尤大娘,就昨夜这么一出错漏百出的仙人跳,你当谁是傻子看不出来?” 尤老娘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叫道,“欺人太甚!我们家虽不比贾家富贵,先夫好歹也是朝廷的六品武官,你怎么敢把我们母女比作戏子?” 丰儿在外面撇了撇嘴,心想人家戏子好歹也是凭自己苦练出来的一身技艺吃饭,不比你们这样吸血虫子寄生草强远了! 凤姐端着茶杯,一下一下用杯盖轻轻刮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轻笑道,“大娘先别急着气恼,我先猜猜,给你们几位出计策的不是别人,必是贾蓉那个不长进的,许是他还先同珍大老爷建议过……” 她一双清凌凌的笑眼从尤氏姐妹花儿一般美丽娇嫩的面容上轻轻略过,“只是,珍大哥哥出于某些考虑不曾完全同意,你们便背了他私自行事,假借做法事的名头在家庙布置了一番,由贾蓉出面引了喝醉了酒的贾琏、薛蟠过去,让他们喝下加了料的汤水,半夜起夜的时候进错佳人房间……后面的还需要我再一一说明吗?” 她说的分毫不差,像是亲耳听到她们的谋划,亲眼见到之后的具体操作一般,尤家母女惊得目瞪口呆,心中突突乱跳。 尤二姐哭声陡停,面红耳赤臊得抬不起头,尤老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尤三姐收了怒色,挺直了背脊望向窗外。 尤老娘兀自不死心,眼珠子一转,拿出旧日做寡妇时候的泼辣市井做派,扑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道,“天下怎么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事,我女儿明明是被人□□,不来还我们公道就罢了,怎么反诬陷我们下套设计,家里出了个贵妃娘娘就了不起了么,这是不给我们孤儿寡母活路了呀,佛祖菩萨在上,快打个雷劈死这些个脏心烂舌头的罢!” 一面哭,一面拿手狠狠掐了一把二姐腿上嫩肉,又借着手帕遮挡向三姐使眼色。 二姐犹豫了下,然后呜咽着起身冲出屋子,来到人最多的正殿找了根柱子就要撞上去自尽,贾芹母亲和几个大小尼姑忙上前拉的拉,劝的劝。 尤三姐瞧着母亲和姐姐这一番似曾相识的做派,血液里一时冷一时热,死命捏住两只手咬紧了牙一声不吭,脸上流下不知是羞还是气的两行热泪。 折断的指甲刺破了柔嫩的掌心,滴落的献血在白绫裙子上洇出鲜红几朵梅花。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明明灭灭地打在她脸上,她脸上神情半是忧虑半是悲凉,眼眸深处像是燃着的温度孑然不同的两团火,一团炽热疯狂,一团冰冷沉寂。 她的身体颤抖着,脑海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各自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拉扯。 凤姐没理会作妖的尤老娘和尤二姐,只温柔又怜悯地看着内心痛苦挣扎的尤三姐。 忽然,她将手中的茶盏猛地往尤老娘旁边的空地上狠狠一砸,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令得空气骤然一静。 凤姐起身走到尤老娘身边,冷森森说了一句,“你也配为人母!”说完提高了嗓门喊道,“不好了,尤老夫人思念亡夫过度发癔症了”,说着一手将她摁住,一手从衣袖里掣出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丰儿宛如收到信号一般也去外面从贾芹母亲怀里扯过尤二姐如法炮制,“可怜见儿地,不知是哪里撞了邪祟迷了心窍,好好一个清白大姑娘说的什么糊涂话!” 贾芸母亲叹息道,“这里远离村落人烟,荒郊野外可不是容易招狐引鬼的么?不妨头冲撞了什么也是有的!静虚师太,麻烦你领着各位师傅好生在大殿内多念几遍驱邪的经文。” 贾芹母亲正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