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小辈遮风挡雨顺便顶包背锅吗? 睁眼点头,对着这个并没有按照自己期望成长的儿子,蜉蝣子嘴上不说,心里是有亏欠的,好言好语解释了一句,表明自己无意干涉朝政,纯粹只是护短。 “没有为着奴才委屈自家孩子的道理,谁叫他家得罪了我玄孙女!放心,我如今已是方外之人,人间权力纷争与我无涉。” 太上皇一听也立刻委屈上了,“当年您的心就偏,如今更偏了,这丫头性情乖僻不合时宜,到底有哪里好了,您不委屈她就能委屈我?” 太上皇抖了抖长眉,没什么底气地给出三个字“隔代亲”。 太上皇嘿了一声,“不算孙辈,您的曾孙曾孙女少说也有两掌之数,随便拉出一个都比眼前这个更可人疼,改日您都见见?” 蜉蝣子看了眼琼真,忽然叹息一声“你还记得含章宫的皇贵妃吗?若我和她能生个女儿,大概就是玥儿的模样,你也说我是个偏心的……” 话未说尽,意思却到了:其他儿孙再好,也难入他老人家的法眼。 毕竟,当年的太宗皇帝为了含章宫皇贵妃可是连皇帝都不做了,也幸亏皇贵妃没能生下皇子,不然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不知是谁! 不提皇贵妃还好,这一提起,太上皇想到儿时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母子受到的刁难和委屈,气得拂袖而去。 蜉蝣子问琼真,“这下高兴了?你祖父已经被你我气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说清楚,咱们先对好说辞,免得将来穿帮。” 琼真眼神复杂,“曾祖父,您想看我跳舞吗?” 蜉蝣子一愣,“之前问你时不是说不会跳吗?” 琼真表情淡淡的,“想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 这一晚月色很好,适合伤情,适合悼念。 湖心亭有酒,湖上有小舟。 琼真仍旧穿着白天那身衣服,只脸上多了一块面纱,她手持双剑在廊桥上舞了一段不知名的剑法,好看是好看的,就是一点也不惊艳,和真正的舞者比起来,只能说毫不出彩平平无奇。 蜉蝣子一脸无语,“你说跳舞给我看,准备了半天就只给我看这个?” 琼真摘了面纱,桌上有酒有清泉,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下,“想会就能会的舞,能有多好看?” 蜉蝣子张嘴结舌,没料到又被倒霉孩子涮了一次,“玥儿呀,曾祖没得罪你吧?” 琼真坐在琴凳后,双手虚按琴弦之上,曲调未成歌声先起: “十顷连波江上碧,一点清霜月下稠。 思我故国魂梦里,云帆空悬不见舟。” 诗句落,蜉蝣子惊得站起身,整个人失魂落魄,再不见半点潇洒从容。 琼真仿若未见,指落琴声起,她和着琴声继续唱下去:“呀!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楼字音落,湖中舟上一缕箫声幽幽而起,如慕如诉。 一曲听罢人断肠,蜉蝣子眼中湿润,哑声问,“刚刚那几句诗,你从何处听来?” 琼真没有回答,左手执酒壶,右手取了一只空杯斟满,走到亭子一边,将杯中酒洒入湖水中。 “含章可贞,这一杯敬前朝末帝幼女,高唐公主燕兰因。” 又斟一杯,走到亭子另一边,倾酒水入湖。 “此生最是多情苦,说与清风人不知。这一杯敬本朝太宗情痴皇帝端木彻。” 再斟一杯,掷杯江中,“最后一杯敬人间风月,佳话原来是笑话!” 转过身来,琼真脸上似笑非笑,“人人都说太宗皇帝爱美人不爱江山,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洛氏皇贵妃死后,太宗也相思而亡。呵,多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简直可以媲美唐明皇与杨贵妃。” “曾爷爷,您告诉我,事实果真如此吗?” 清澈的眼中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蜉蝣子不知道这孩子父母长什么样子,但他没对儿子说谎,这孩子虽和兰因没有血缘关系,下半张脸却像极了她,眉眼又和自己少年时相仿佛,若兰因和自己生个女儿出来,大抵也就长琼真这个样子。 更巧合的是,当年情真情痴时,两人曾约定,将来有了孩子,无论男女,都取名为玥。 对着这么一张脸,蜉蝣子不忍心再自欺欺人,尽管真相是那样丑陋! “玥儿,你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人?” 琼真沉默不语,蜉蝣子也不需要她回答,“论长相兰因不算最美,论性情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才学也只能算平平,除了舞跳得好简直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