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犹似出现淡淡失落和遗憾。 听言,虞枝顿感内疚,血玉镯罕见,如今想来肯定是姜璟费了不少心思得来的。 现在姜璟露出这副姿态,虞枝直觉不好意思,认为自己负了姜璟,良心上过意不去。 都是成佑帝的错,虞枝在心里偷偷骂了他几下。 但是虞枝可不会说是因为成佑帝不许她戴。 虞枝绞尽脑汁,思考合理的措辞。 “正因为是你送的,我才得好好珍惜,若是天天戴,假使有一天磕碎了怎么办?” 姜璟道:“原来是这样,但是其实母妃弄坏也无事,大不了儿臣再寻来一对。” 虞枝:“血玉镯哪有那么好找?反正我会注意护着,你就省了那份心。” 姜璟面色温淡:“儿臣明白。” 姜璟注视虞枝舒缓的脸色,愧疚道:“方才是儿臣让母妃为难了。” “说什么呢,没有的事。”虞枝摇头,状作不虞。 “嗯。” 看着虞枝,她这一身全是属于成佑帝的,首饰、衣裳、软履。 思及此,姜璟催动轮椅,自顾自前行,来到花簇前。 虞枝:“令容,你作甚?” 姜璟并未回答,只见他在花簇中折下一株绽放得极好的桃红牡丹,大小适宜,娇艳欲滴,绚丽华贵,香气芬芳。 “儿臣觉得这朵牡丹很适合母妃。”姜璟缓声道。 “是吗?”虞枝绕开石桌走过来,注视姜璟手中捻着的牡丹。 “母妃戴上一定很美。”姜璟抬眼,眸中含着期待。 虞枝怎好拂姜璟好意,“那我就戴上看看。”她从前也不是没戴过鲜艳的花,然而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虞枝今儿梳得是比较高斜的云髻,髻上镶了不少漂亮的鎏金簪花,还并一只蝴蝶步摇。 她摸了摸自己的发髻,随后取下几株簪花,定好位置后,把簪花放在姜璟摊开的手掌心上,继而接过姜璟手中牡丹。 虞枝手巧,一下子就把牡丹衔在云髻斜侧。 妍丽的红牡丹完全不显俗气,反而促使她的娇靥方桃譬李。 “如儿臣所言,牡丹很配母妃。”姜璟清润的瞳孔中漫出几不可察的满足与愉悦。 虞枝摸了下牡丹,轻声问姜璟:“还好吧?会不会不适合我?”语调透出不确信。 姜璟音色干净诚恳:“怎么会?母妃何须妄自菲薄,在儿臣心中,您便是天底下最美的女子。” 没有人不会相信他说得不是真话。 虞枝心里高兴,又多多少少被恭维得难为情,莞尔道:“就你嘴甜。” “儿臣不过实话实说。” . 姜璟留虞枝在东宫用午膳。 午膳后,虞枝乏了,要回宫午睡。 姜璟送虞枝出了东宫。 回来后,姜璟眼底勾缠温柔与漠然,他把适才未还的簪花拧成团,再扔进莲池中。 “噗通”几声,不高不低,小水花飞溅。 不知这池子里饿了许久的活鱼吃不吃金子,是饿死还是撑死?抑或挣扎内斗,相互厮杀而亡? 姜璟目溢兴味。 少顷,他来到石桌旁,桌面上的点心并未收走。 其中有一块透花糍只剩一口,上面还残留虞枝的牙印。 这是虞枝入口的第七块糕点,可惜她吃不完,剩最后一口就放下了。 这是虞枝吃点心的习惯。 坐在轮椅上的姜璟姿态闲适,神色自若,唇边染笑,皎若明月。 只见他慢悠悠将还剩一口的透花糍拿起,就着虞枝的咬口把糕点放进口中,细嚼慢咽,极尽品味。 咽下的点心如甘霖,滋润他饥饿的胃部。 温柔体贴的贵妃怎会知道,她孝顺守礼的好太子正在吃她咬过的点心,并吃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 姜璟眸中毫无对虞枝的敬爱,眼神唯余不清白,他压下含指的念头,只舔了舔唇,再低首,袍裾下受伤的脚踝隐隐作痛。 疼痛感促使他回忆适才送虞枝出宫时的画面。 他在问: “母妃明日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