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从前住在景熙帝准备的徐府里,但是成婚后就搬至了景熙帝化名王三郎购置的房屋里,因此徐氏那座宅院便一直空着,没想到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徐氏想了想,又吩咐道:“庄子前些日子送来不少吃食,你给坊正和坊里的悲田院各送去两担粮食。”悲田院是寺院里的僧侣主持操办然后进行布施行善的地方,里面主要是救助一些病人,但也有许多孤儿和乞丐。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便将银子送了出去,“这是奖赏,你看着分。” 管家应下,微微仰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一眼徐氏,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待他离去,室内有些空寂,徐氏才忽然想起了景熙帝。她朝后看看床榻,低声问道:“他什么时候走得?” 陈嬷嬷小声道:“模约五更二点,启门鼓刚敲。” 徐氏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模约是下雨风凉,她觉得有些冷,便上了榻盖了丝衾,只是心中一直惶惶,入睡皆不安稳,途中几次惊醒。 再次醒来,外面依旧狂风暴雨,雨水积至三尺。 徐氏心情有些糟糕,张娘子也很是不安,她是经历过事的人,眉间染上愁绪,“粮食还没有收割就遇水灾,只怕今年粮食要涨上天了。”像她们这种住在长安北面的,地势稍高,附近都是皇亲国戚、街市还有官府衙门,坊中农田并不多,基本上自己种的足够自家吃;但是南面坊市远离宫城,地势平坦,多是农家农田。 一旦害稼,长安城中粮食便要上涨,日子更是难过,哪里还有闲钱去重建家园。 徐氏不通农事,却也知晓粮食和房子的重要性,安抚道:“不用担心,官府会救灾的。” 张娘子轻轻叹了口气,先将这些烦心事放下,轻轻扫了一眼寝间装饰,皆是花了心思的,笑道:“到底是我说的媒,从你成婚后,王三郎在外奔波,不常来家,我心中有些难安。如今看来,王三郎对你倒是不错,一看就很舍得花钱。” 徐氏害羞地点点头,手掌下意识摸着肚子。 张娘子扫了一眼,目光停顿。 * 连日澍雨,长安终于放晴。 徐府里相互搀扶走出许多人,看着积到腿间的雨水,终于放声大哭。然而时间容不得她们伤心,便要重回家中,翻找日常用品和其他用得上的东西。 随后的事情徐氏就管不上了,她只是将徐府借于坊正调度,将事情托于管家,便不再过问。听说从隔壁几条巷子里也送了一些人过去暂住,可是巷子依然安安静静的,不似从前热闹。 随后徐氏又陆续收到了一些人的书信和吃食。 有代王妃的,怀王妃的、汉王的,有国公府的...居然还有晋王的? 他们身份敏感,一举一动皆受官员和百姓注视,因此从那日昏礼过后,日常不曾往来,只有端午互赠了节礼。但这次暴雨,大约心中很是担忧,因此便派人过来问候。 徐氏同陈嬷嬷商量,也回赠了一些对方可能没有的水果和粮食。只是几户人家加起来,送的粮食已是不少,她留下了一半,剩下的便让管家捐了出去。 陈嬷嬷看了那张晋王的礼单,轻声道:“没想打您走后,还能和晋王心平气和地来往。” 她其实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从小伺候徐氏的,但很忠心,所以不得已和徐氏分开后,为了再次回到徐氏身边,就把自己吃胖了,和从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因此徐氏身边被景熙帝送往别院的亲近人中,只有陈嬷嬷回来了。 徐氏也挺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惊讶,“也是看圣人的面子,毕竟圣人是他的亲兄弟。” 她已经很少回想起在晋王府的生活,遥远的难以记忆,常常有种陌生感。轻轻摇了摇头,将思绪散去,“京中水灾,圣人怕是有段时间不能过来了。去,给我拿本话本来看。” 陈嬷嬷听话地去拿了,只是心中嘀咕,圣人若是长久不至,殿下不就失宠了么?怎么还有心思看话本呢? 她想想徐氏的年纪,宽容了一些,觉得日后自己还是多照看一些。